孙明的脸瞬间白了，然后绿了，最后涨红了。
他猛地后退三大步，像躲避瘟神一样，拼命拍打自己的肩膀，同时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何师兄你手上……你手上……”
何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套。
哦，刚才拉尸体手的时候，好像沾到了一些……尸液。
他赶紧把手套摘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没事没事，就是点……露水。对，露水！”
这解释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周小雨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的目光从何能身上移开，扫视四周……
她看到韩尘正蹲在另一具尸体旁，面无表情地从尸体怀里掏出一本染血的功法秘籍，随手翻了翻，然后塞进储物袋。
她再看向天机阁三位长老，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型和气质她认得。
袁猛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碎肉，似乎在找什么；柳月娥则从一具女尸的发髻上取下一支玉簪，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收起来；方静最离谱，他居然在……在脱尸体的靴子？看样子是想检查靴子里有没有藏东西。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周小雨单手指着何能，声音发抖：“何……何师兄，你、你们在干什么？”
何能还想解释：“我们这是在……善后！对，善后！你看这些道友曝尸荒野多可怜，我们帮忙埋了，也算积点阴德……”
“你别过来！”
周小雨尖声打断他，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裙摆被地上的枯枝绊到，差点摔倒。
孙明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拉住周小雨：“周师妹，我们走！快走！”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御剑而起，冲天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天空中。
那速度，比他们平时练习时快了一倍不止。
原地，只留下何能呆立着，伸着手，保持着想要解释的姿势。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和……淡淡的尸臭味。
何能缓缓放下手。
他低头，看看自己沾着污渍的衣襟，看看扔在地上的手套，看看周围三具等待“善后”的尸体，再看看韩尘和三位长老……
他们已经恢复了工作，正专心致志地继续搜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何能知道，发生了。
大事发生了。
他的名声……不，他早就没有名声了。
在灵墟大营，他已经是臭名远扬的“掏粪达人”！！
这个外号从他第一次拉着粪车在灵墟大营转悠时，就牢牢扣在了他头上。
据说现在师兄师姐教训师弟师妹们时，都会拿他当反面教材：“看见没？这就是不认真修炼的下场！以后只能去掏粪！”
而现在，半年时间过去，他成功地从“掏粪达人”升级了。
升级成了“捡尸狂人”。
或者更文雅一点：“捡尸能人”。
何能仿佛已经看到，周小雨和孙明回到学院后，会怎么描述今天的见闻：
“你们知道吗？何能师兄在秘境里……在捡尸体！拉着几天前的腐尸，满手尸液，还想拥抱孙明师兄！”
“何止啊！他们一队五个人都在捡！韩尘师弟也在！还有天机阁的三位长老——虽然裹得严实，但我认得出来！”
“太可怕了！他们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功？需要尸体？”
“说不定是魔道奸细！”
谣言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等一年后他回到学院，迎接他的不会是“凯旋的英雄”称号，而是全院师生看变态一样的眼神。
说不定执法堂还会找他谈话：“何能，听说你在秘境里……有特殊癖好？”
完了。
全完了。
何能欲哭无泪。
他机械地转过身，走回那具尸体旁，继续解腰带。
动作熟练，但眼神空洞。
储物袋解下来了，他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欢呼雀跃了。
但现在，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韩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何能哭丧着脸：“韩师弟，我的名声……全完了。”
韩尘挑了挑眉：“你还有名声这东西？”
何能：“……”
这话太扎心了，但好像……是事实。
“周小雨和孙明看见了，”何能声音发苦，“他们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全院都会知道，我何能，堂堂皇家学院精英学员，在秘境里捡尸体……”
韩尘沉默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的是一块干净布巾垫着手。
“想开点，”韩尘安慰道，“反正你早就没名声了。再多一个外号，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