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葬兵谷的瞬间，空气都变了味道。
外面虽然也是阴云密布，但至少还有风，还有生气。
而谷内……像是踏进了一口尘封千年的棺材。
阴风打着旋儿从谷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那风里似乎还夹杂着呜咽声、低语声、兵器碰撞的残响。
韩尘凝神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真切，仿佛那些声音只存在于意识边缘，一专注就消散了。
灰蒙蒙的天空在这里显得更加压抑，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头顶。
光线昏暗，明明是正午，却像傍晚。
大地龟裂，一道道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有的裂缝里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黑气，那是积郁千年的死气和怨气。
随处可见枯骨——有的完整，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散乱，东一块西一块。不少骨头上还挂着残破的铠甲碎片，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貌。
腐朽的兵刃斜插在泥土中，刀剑枪戟什么都有，大多只剩半截，刃口布满缺口。
偶尔能看到一柄相对完整的，但手一碰，立刻化为齑粉——岁月太无情。
远处，几具新鲜的尸体横陈在一处坍塌的矮墙下。
血还没完全干涸，在灰暗的土地上凝成暗红色的斑块。
看衣着，应该是某个学院的弟子，进来不到一天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腐臭、血腥、铁锈、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香灰的味道。
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何能下意识捂住鼻子，但很快又放下了——捂也没用，这气味无孔不入。
他握紧腰间的剑——那柄刚捡到的青铜古剑“斩怨”，此刻剑身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周围浓郁的怨气。
“小心点，”何能低声道，声音不自觉压得很低，“这里的气息……太不对劲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不是错觉。
谷内的确有很多“东西”在盯着他们。
只是那些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空洞的、机械的注视。
韩尘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四周，将地形、障碍、潜在危险点一一记在心里。
袁猛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地图很旧了，边缘已经破损，纸张脆得一碰就要碎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用灵力托着，以免直接触碰。
地图上绘制着葬兵谷内部的大致地形，线条粗糙，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用朱砂标注的区域——那是危险区域。
还有几个用金粉点出的位置——那是可能的藏宝点。
“按照地图所示，”袁猛沉声道，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谷口往内三里。西北方向这片阴影区域是‘噬魂沼泽’，标注上说那里有大量残魂游荡，生人勿近。”
柳月娥凑过来看了看，皱眉：“残魂倒是不怕，但沼泽……容易陷进去。而且谁知道沼泽里还藏着什么。”
“东南方向这片，”袁猛手指移向另一处，“是‘傀儡冢’。据说有上古遗留的战斗傀儡守护，数量不明，实力至少相当于武皇中期。”
方静咂咂嘴：“傀儡好啊，不会耍心眼，打就是打，跑就是跑。比人实在。”
“我们走这条路，”袁猛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绕过噬魂沼泽和傀儡冢，直插葬兵谷深处。这里——”
他点向一个金粉标记，“标注着‘藏兵洞’，应该是上古修士存放备用兵器的地方。虽然大概率是残次品或者损毁的，但万一有完好的呢？”
“藏兵洞……”
何能眼睛亮了，“听起来就很有货！”
“那就走。”韩尘拍板。
五人谨慎前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面的裂缝，又要提防可能从土里钻出来的东西。
何能甚至学会了“探路步”——先用脚尖轻轻点地，确认结实了再落脚。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白骨和破碎的盔甲，中央甚至有一辆战车的残骸，轮子早就烂没了，只剩下锈蚀的车架。
就在五人即将通过时——
地面突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