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帝尊又捋了捋胡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按理说，武圣在咱们皇家学院也是稀缺人才。但是最近嘛……”
韩尘默默数着心跳。他知道“但是”后面才是重点。
“但是最近学院人事调整，院长那边卡得紧。”
火云帝尊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力度，足够把茶杯里的热气都叹凉了，“这样，你们先聊着，我去找院长商议一下。这事啊，难办，但也不是不能办……”
说完，火云帝尊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散——真的是“缓缓”，先是脚，再是身子，最后是头，那过程慢得韩尘恨不得上前推他一把。
人影彻底消失后，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韩尘啊，”公孙明压低声音，“火云帝尊他……一直这样吗？”
韩尘苦笑着点头：“一直这样。师尊他老人家有个原则——能演戏解决的事，绝不直说；能绕弯子办的事，绝不走直线。”
一个时辰的“商议”
火云帝尊说去去就回。
这一个“去去”，就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韩尘和公孙明把第二壶茶都喝完了，从天气聊到修行，从飞云宗聊到皇家学院的三个区域的风景各有什么特点，话题都快榨干了，火云帝尊还没回来。
“你师尊该不会真去找院长了吧？”公孙明有些不安。
韩尘摇摇头：“我猜他压根没出火云殿。这会儿可能在后院躺着晒太阳，或者在书房算这个月又赚了多少灵石。”
正说着，大厅中央空气一阵波动，火云帝尊的身影再次“缓缓”凝聚——这次是从头开始，那场景诡异得像有个人正从水里浮出来。
“抱歉抱歉！久等了！”
火云帝尊现身时，额头上居然还有几滴汗珠——天知道他是怎么在千里传音时把自己弄出汗的。
韩尘默默给他这演技打了九分，扣一分是怕他骄傲。
“事情办妥了！”
火云帝尊一拍大腿，那架势像刚打赢了一场宗门大战，“我跟院长据理力争啊，说公孙长老不仅是武圣，还是韩尘的启蒙师尊，这关系，这情分！院长一开始还不愿意，说现在蓝袍长老的位置满了……”
韩尘听得想翻白眼。
一个蓝袍长老职位而已，也没稀缺到这份上吧！
更何况院长要是知道有武圣主动投奔，怕是能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后来我好说歹说，院长总算松口了。”
火云帝尊抹了把“汗”，“公孙长老，您一会儿让韩小子带您去精英学员区域，在大厅登记，报我的名号就行。蓝袍长老，月俸三百中品灵石，单独院落。”
公孙明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帝尊！”
“客气客气，都是自己人！”火云帝尊笑得见牙不见眼。
眼看太阳已经偏西，韩尘赶紧带着公孙明去办手续。
两人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火云帝尊的声音：
“哦对了，韩尘啦！一会儿办完事过来一趟，为师有话跟你说。”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一提。
但韩尘脚步一顿，心里那根弦“噔”地绷紧了。
完了，讨债的来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会儿他还必须得回来一趟。
……
登记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大厅执事一听是火云帝尊推荐的人，连修为都没多问，直接拿出玉牌开始刻字。
韩尘在一旁看着，心里更虚了——这说明火云帝尊确实打过招呼，而且分量不轻。
人情债，最难还。
安排好住处后，韩尘唤来钟欣然、宋时微、云慕雪、莫农、江家兄妹几人，让他们陪太上长老逛逛学院。
自己则要回火云殿复命——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火云帝尊帮了这么大忙，接下来就是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回到火云殿时，火云帝尊果然还在会客厅等着。
更可怕的是，他又在泡茶……
“回来了？坐。”
火云帝尊推过来一杯茶，笑容温和得像看着自家养肥待宰的灵兽。
韩尘端起茶杯，手有点抖。
他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仿佛能从那几片叶子的沉浮中，窥见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