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观战台,火云帝尊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正搓着手跟冰心长老算账,那模样像极了市集里讨价还价的商贩。
“三场全胜,第一场一百万赔一点六,是一百六十万;第二场五十万赔一,是五十万;第三场一百万赔一点五,是一百五十万……冰心道友,一共是……”
“三百九十万。”
冰心长老冷冷吐出数字,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那身白衣都仿佛在冒寒气。
“对对对,三百九十万中品灵石!”
火云帝尊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眼睛都眯成缝了,“那个,是中品灵石还是功法、法宝折算?我都可以,不挑!”
冰心长老深吸一口气(韩尘怀疑她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怒火),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看都不看就扔了过去。
那动作,那力道,不像在给灵石,像在扔暗器。
火云帝尊乐呵呵地接过,神识一扫,眼睛更亮了,嘴咧得更开了。
“痛快!冰心道友就是痛快!”
他收起储物袋,朝擂台上的韩尘招手,“韩小子,走了走了!”
韩尘走下擂台,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休息——虽然实际上他灵力消耗不到三成,但心累,是真的心累。
路过观众席时,他忽然听见有人小声喊:“韩师兄!”
转头一看,那身影有点眼熟。
白皙的皮肤,灵动的眼睛,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韩尘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楚萱。
四年前幽魔秘境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问他“韩师兄你累不累”“韩师兄你喝不喝水”的冰山美人。
四年不见,身材更妙曼,也更好看了。
看到楚萱,他本来想问问婚书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里是三清学院,院规第一条就是“清心寡欲,男女之防”。
男女之间连走近一点都不可以的地方,还想讨论婚书?
那不是癞蛤蟆跳油锅——纯属找死嘛!
那个输惨了的老妖婆可能第一个出手,把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想想还是算了。
他朝楚萱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快步跟上火云帝尊。
楚萱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眼神黯淡了几分。
走出广场时,何能扛着顾长安一路小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韩师弟,等等我!师尊走太快了!”
前方,火云帝尊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那紫金长袍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韩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他回头,朝韩尘竖起大拇指,那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下次交流,师尊还带你!”
韩尘嘴角一抽。
还有下次?
他现在只想回皇家学院,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闭关个三年五载,最好闭到火云帝尊忘了有他这么个徒弟。
他看着前方哼歌的火云帝尊,又看了看身后——三清学院的大门在夕阳下格外壮观,悬浮的亭台楼阁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幅画。
他忽然笑了。
虽然师尊不靠谱,师兄师姐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还有一个冷着脸,但这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韩师弟,傻笑什么呢?”何能凑过来,一脸好奇。
“没什么。”韩尘摇摇头,加快脚步,“就是觉得,今天的夕阳,还挺好看的。”
何能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韩尘,嘀咕:“夕阳不是天天有吗……”
前方,火云帝尊的歌声飘过来,调子跑得没边:
“今天是个好日子,赚了灵石真开心,下次还来赌一把,气死冰心老妖婆……”
那歌声惊起一滩鸥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