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雾,漫过2002年深城科技园的楼宇轮廓,将天际线染成温润的橘红。一夜的寒凉尚未散尽,风掠过龙腾科技新落成的互联网事业部办公室窗户,卷起窗帘一角,又悄然落下。这间刚装修完毕的办公室还带着淡淡的白板笔与乳胶漆混合的气味,靠墙的机柜里,几台崭新的服务器正低低运转,发出“嗡嗡”的轻响,宛若初生的脉搏,沉稳而有力。
墙面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网络拓扑图,占据了半面墙壁,白色的线条如脉络般纵横交错,标注着“路由器”“集线器”“节点”等字样,最核心处用红笔圈出“TCP/IP”四个字母,格外醒目。几张拼接的长条桌摆放在房间中央,上面散落着笔记本、钢笔、软盘,还有几台老式CRT显示器,屏幕上停留着代码片段,键盘缝隙里还沾着未清理的灰尘——这是初创团队独有的杂乱与鲜活,每一寸空间都透着对未来的热切与不确定性。
张天放推门而入时,天边的朝阳恰好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身着深色西装,领口系得整齐,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眠——昨夜宋世诚派来的神秘电话与窗外人影,如两道未闭合的“系统漏洞”,在他识海之中盘旋了大半宿。但这份疲惫并未消磨他的神采,反而让他的眼神愈发澄澈锐利,仿佛经过深夜的推演与沉淀,心中的架构蓝图已愈发清晰。
“张总!”几声清脆的问候同时响起。长条桌旁,几名年轻的程序员早已端坐在此,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眼底却燃着兴奋的光。他们都是陈星从高校与行业里筛选出的精英,对互联网抱着近乎狂热的向往,得知要加入龙腾的互联网事业部,连夜便赶来整理办公室、调试服务器。
陈星正站在拓扑图前,指尖捏着一支马克笔,低头在图上标注着节点,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眼里亮得惊人,像找到了最契合的“代码编译器”:“天放,你可来了!我跟他们熬了半宿,把国内目前能接入的网络节点都标出来了,你看这拓扑,像不像一张铺展开的网?”
张天放缓步走到拓扑图前,目光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标注,指尖轻轻落在“TCP/IP”那四个红笔圈出的字母上,触感粗糙的纸张传来清晰的质感。他没有立刻开口,神识悄然铺展,识海之中,拓扑图的线条与《道德经》的字句悄然重叠,TCP/IP的四层协议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哲思相互缠绕,化作一行行流动的代码。
几名年轻程序员屏息凝神,目光落在张天放身上。他们早已听闻这位“程序员哲学家”的传奇,知道他总能用最通俗的道理解释最复杂的技术,更能从技术中窥见天地大道,此刻都等着他揭开龙腾进军互联网的核心逻辑。
“诸位,”张天放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穿透力,如晨钟破雾,“我们为何要放下深耕多年的软件业务,一头扎进互联网这片尚未成型的蓝海?”他顿了顿,指尖沿着拓扑图的线条缓缓滑动,“因为传统软件,是单机程序,是‘术’的层面——它能解决单一需求,优化局部效率,却如井底之蛙,困于一方屏幕之内。而互联网,是分布式系统,是‘道’的层面,是天地间的‘天网’。”
陈星眼中的光更盛,向前半步,下意识地接话:“天放,你是说,互联网的互联、开放,就像‘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每一个节点都是独立的存在,却又通过协议相互连接,自成体系,又融为一体?”
“正是。”张天放颔首,指尖重重落在“TCP/IP”上,“这TCP/IP协议族,便是互联网的‘底层规则’。它定义了数据如何拆分、传输、重组,如何在万千节点中找到精准的路径,恰如天道定义了日月星辰的运转、四季寒暑的交替。以前我们做汉卡、做应用软件,是在‘单机’这个小世界里制定规则;现在我们做互联网,是要在‘数字天地’这个大世界里,参与甚至主导规则的构建。”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程序员忍不住发问:“张总,可TCP/IP是国外制定的协议,我们跟着做,最多只是追随者,怎么主导规则?”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眼底却满是求知欲——这也是团队里所有人都藏在心里的疑问。
张天放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神色从容而坚定:“底层协议是骨架,应用层协议才是血肉。TCP/IP解决的是‘如何传’的问题,而我们要解决的是‘传什么’‘为谁传’‘如何更好地传’的问题。就像天道有常,却也容得下万物生长的姿态——草木有草木的荣枯,鸟兽有鸟兽的迁徙,这便是‘应用层’的多样性。”
他走到长条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天道”二字,又在旁边写下“TCP/IP”,中间画了一道连接的弧线:“软件是术,网络是道。TCP/IP是物理层的协议,我们要做的是应用层的‘天道协议’。”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几名年轻程序员眼中的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光芒。陈星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马克笔在手中微微晃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懂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从零开始定义中国人如何使用信息!以前我们做软件,是让用户适应我们的产品;现在我们做互联网,是让产品适应中国人的习惯,让信息的流动符合我们的需求——这是技术的乌托邦,是真正的‘技术普惠’!”
陈星的话,精准戳中了团队里每一个技术人的心声。几名年轻程序员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对!国外的门户网站都是为他们的用户设计的,我们可以做符合中国人阅读习惯、贴合中国市场需求的门户!”“还有搜索,我们可以做更懂中文的搜索引擎,让中国人查信息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