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独孤无败那场直指本心的寂灭剑意对决,给?宇带来的损耗远超表面。灵魂层面的震荡与消耗,不是单纯靠灵元和丹药就能迅速恢复的。
他盘坐在观战区,意识沉入识海,以混沌元初珠的温润气息为引,配合世界树幼苗散发出的、带有微弱时间安抚效果的星辉。
缓缓梳理着那些被寂灭剑意冲击后略显散乱的精神印记,稳固着险些动摇的道心。
浮农岛下,神脉汩汩涌出精纯能量,经由六十倍系统转化,化作滋养灵魂与肉身的甘霖。
这个过程比恢复灵元更慢,也更需小心。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疲惫,但清明与坚定已重新占据主导。
积分榜上,他以十分暂列第一,独孤无败、炎天羽九分紧随其后,青萝六分,雷震、欧阳浪子各四分。
循环赛已近尾声,他的最后一场对手,是那位一直显得慵懒不羁、却又透着神秘的酒州天才——欧阳浪子。
礼部尚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却也隐含期待:“下一场,荒州?宇,对酒州欧阳浪子!”
欧阳浪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似乎永远睡不醒的笑容,晃晃悠悠地走向擂台。
与之前几位对手或霸道、或寂然、或温润的气势截然不同,他周身气息松散,甚至有些邋遢,但那双偶尔从惺忪醉眼中透出的光芒,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宇兄弟,连战两大狠人,还能站在这儿,佩服佩服。”欧阳浪子灌了口酒,笑眯眯地说,“哥哥我可不比那两个变态,咱们随便过两招,意思意思得了?”他语气随意,仿佛真是来走过场。
但?宇不敢有丝毫大意。能一路走到现在的,岂有庸手?欧阳浪子此前虽只战过两场,一胜(对雷震,取巧)一负(对幽月,灵魂交锋吃亏),但其展现出的虚实难辨的醉梦之道,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欧阳兄,请。”?宇拱手,暗自调整呼吸,灵元内蕴,精神高度集中,防备着任何可能的突袭。
“开始!”
宣布声刚落,欧阳浪子依然是一副懒散模样,甚至又仰头喝了口酒,仿佛根本没把比试放在心上。然而,就在他放下酒葫芦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灵元剧烈波动,?宇只觉眼前景物微微一花,擂台、观众、乃至对面的欧阳浪子,都仿佛隔了一层晃动的水波,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一股浓郁的酒香不知从何处飘来,钻入鼻息,这香气并不难闻,反而带着花果陈酿的醇厚,让人闻之精神一松,生出微醺惬意之感。
“不对劲!”?宇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运转混沌灵元封闭周身毛孔。但似乎已经晚了少许,那酒香仿佛能渗透护体灵元,一丝极淡的、令人放松警惕的意念已然侵入。
与此同时,对面的欧阳浪子身影,忽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足足七八个一模一样的“欧阳浪子”出现在擂台上。
他们或站或卧,或饮酒或嬉笑,动作不一,气息却都与本体极为相似,难辨真假。
更奇特的是,这些身影所在之处的空间光线都略显扭曲,仿佛处于不同的梦境碎片之中!
“醉里乾坤大,梦中日月长……?兄弟,来,陪哥哥喝一杯?”七八个欧阳浪子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奇异的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直透耳膜,扰人心神。
幻术?还是更高明的梦境干涉? ?宇眼神凝重,知道对方已经发动了攻击。
他没有贸然攻击那些幻影,而是将灵识全力铺开,同时催动混沌灵元灌注双目,灰蒙蒙的混沌之光在眼中流转,试图看破虚妄。
混沌之力确有勘破能量本质的特性,但在欧阳浪子这虚实交融的醉梦之术面前,效果却大打折扣。
那些幻影并非纯粹的能量幻象,其中似乎掺杂了精神暗示、环境微调以及某种奇特的“梦境现实”扭曲,使得混沌灵元的感知也被部分误导,只能大致判断出其中两三道身影“可能性”较低,但无法确定本体所在。
“啧,混沌之力果然麻烦,一眼就能看穿大半虚的。”其中一个卧躺着的“欧阳浪子”嘟囔了一句,随手将酒葫芦一抛。
那酒葫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骤然变大,葫芦口对准?宇,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昏睡与迷幻意韵的波动汹涌而出。
这不是灵魂攻击,更像是一种强制拖人入梦的领域性力量!
“醉梦引·千杯不醒!”
?宇顿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眼前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缥缈的仙乐与劝酒声,意识就要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海洋。
连丹田内的混沌灵元运转都变得迟缓、粘滞起来,仿佛也要跟着“醉倒”!
“不能睡!”?宇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神经,同时疯狂催动混沌元初珠!元初气息爆发,如冷水泼面,让他精神陡然一清。
世界树幼苗也摇曳生辉,生机之力稳固识海,抵御那昏睡意韵的侵蚀。
就在他强行挣脱“醉梦引”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七八个“欧阳浪子”的身影同时动了!他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宇,有的挥拳,有的踢腿,有的甚至喷出一口“酒箭”。
攻击看似杂乱,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而且每一道攻击都虚实难测,可能蕴含着真实的灵力打击,也可能只是迷惑感官的幻象,甚至可能是引发更深层梦境陷阱的诱因!
?宇陷入两难。若全力防御所有攻击,必然消耗巨大,且可能被虚招耗尽灵元心神;若试图分辨真假,在对方精妙的幻梦之术下又难以瞬间做到,稍一迟疑便可能被实招击中。
危急时刻,?宇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与青萝战斗时的体会,也想起了混沌之力的本质——包容,亦可衍化!
他不再试图去“看破”每一个幻影,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以不变应万变!体内混沌灵元按照一种独特的轨迹运转,沟通脚下大地,同时引动周遭被醉梦之术扰乱的天地灵气(尽管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