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嘛,刚来第二天,家里地里的活儿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非得要下地帮我干活。
我说不用不用,让她在家歇着,老太太那是死活不干,非说劳动最光荣,要给小辈儿做榜样。
你看,拦都拦不住,这一大早就要带我小姑子去地里除草。”
顾母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刚才这位喊她大娘她忍了,这丫头片子还叫她老太太,故意的吧!?
再说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是她一大早把她们娘俩给薅起来的?
她算看出来了,这臭丫头。嘴可能叭叭了,睁眼睛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你看看演的跟真事儿似的。要不是她亲身经历,她都相信了。
陈嫂竖起大拇指,“哎呀大娘,你这觉悟,真的,没治了。
怪不得能培养出顾营长那么优秀的儿子呢!
咱们院里这些个婆婆,来了不是挑刺儿就是等着伺候,像您这样刚来就下地干活的,那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周围几个纳鞋底的军嫂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夸。
“可不是嘛,清欢这命是真好。婆婆通情达理,小姑子看着也勤快。”
“大娘,您这身衣裳这么金贵,下地可得小心点儿,别刮破了。
这下地干活啊,就得穿我们身上这种打补丁的衣服,好衣服下地也造坏了。”
“咱们得向大姐学习啊!跟大姐你一比,我觉得我都不是好婆婆了。”
顾母手里攥着那把镰刀,指节都泛白了。气的。
她跟这些人没有共同语言,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老娘们儿,一个个的,一张嘴就听出没文化。
夸人都不会夸,不知道女人忌讳年龄吗?
为了维持贤淑温柔有文化的人设,她还得笑脸相迎,强颜欢笑的去应付这些没文化的军区家属。
为了儿子的前途,这口气,她得忍。
顾母深吸一口气,硬挤出“慈祥”的笑,“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孩子们工作忙,我们做老人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周清欢一脸“感动”地挽住顾母的胳膊,“妈,你真好。
我有你这样的婆婆,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是三生有幸。
以后谁要是说婆媳关系难处,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婆婆就把我当亲闺女疼呢!
您说呢?”
顾母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想把胳膊抽出来,又怕动作太大被人看出来,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她挽着。
心里那个恨啊,这哪里是儿媳妇,这分明就是个讨债的鬼。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这队伍是越来越壮大。
本来只是路过,结果周清欢这嘴就跟开了光似的,见着一个人就得停下来宣传一次。
到了二排房头,碰见了正在摘菜的刘嫂子和赵嫂子。
“哎呦,小周,这是去地里啊?该说不说,你家的地伺候的真好,苞米长得都比我们家长得好,我看能吃了。
哎?这两位是谁呀?眼生。”
周清欢又是那套词儿,还进行了艺术加工。
把顾敏静夸的像朵花,本来挺抗拒的顾敏静,被夸了几句之后,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有了笑模样。
几个嫂子也夸顾敏静长得好心眼儿好,一看就有文化啥啥的。让顾敏静都觉得自己高大上了,小身板挺得笔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甚至还主动跟人唠上了。
顾母看着自家那个傻闺女跟只骄傲的大公鸡似的,被人夸两句就找不到北了,心里都在滴血。
这傻孩子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