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近,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狗叫声。
老马站住脚,冲着院里喊,“建国兄弟,在家吗?我是老马啊!
赶紧的出来,你家这两只狗我怕。”
汪汪汪的狗叫声没停,但院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拉开了院门,探出头来。
他看到老马,脸上堆起笑意,“哎哟,老马,这大晚上的,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哎呀,我们家都快睡觉了,马上就要躺下。”
老马,“嘿嘿嘿,要不咋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呢!”
周爱军跟在老马身后,前边王建国引路,三个人进了屋。
这个村子因为靠着军区,所以是有电的。但村里头拉电的也只是几户人家而已,其余的舍不得花电费,也就没拉电。
借着灯光,周爱军打量王建国,五十左右的样子,满脸胡茬,戴着个蓝色帽子,上身披着一件外套,外套上面还带着几个补丁。
王建国朝里屋扯着脖子喊,“孩儿他娘,老马来了,你出来给烧点热水。”
“哎!来了,喊啥喊,显你嗓门大?”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就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里屋的门打开,出来一个五十左右的女人,头发梳得整齐,脑后扎了一个髻。
“哎呀,老马来了,找我们家老王有事儿啊,你赶快坐,坐。
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哎哟,这位小同志是谁呀?”
王建国媳妇儿一边热情地招呼,一边拿眼角瞟着跟在老马身后的周爱军,重点是周爱军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还有网兜里面的东西。
王建国又不是傻子,周爱军跟着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拎了不少的东西。
大晚上来,还拎着东西,那肯定是求他办事儿呗,但这话可不能说破。好像他惦记人家东西似的。
老马拍了拍周爱军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旁边部队的周爱军同志,年轻有为的军官。年纪轻轻的,已经当连长了。
小周,这是王书记。”
周爱军赶紧上前一步,喊了一声,“王书记好,我叫周爱军。”
王建国和他媳妇儿笑得更热情了,“哎呀,解放军同志好,不是,是周连长好,哎呀,你能到我们家来,真是蓬荜生辉呀,赶紧做赶紧坐
老婆子,赶紧烧水,看啥呢!?”
王建军媳妇儿的眼睛都放光了,眼睛从两个网兜收回来,就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打量周爱军,这大小伙子长得真好。
要个头有个头,你要脸蛋儿有脸蛋儿。你瞅瞅往那一站,身板笔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比村里最好的后生强多了。
“爱,我这就去,这就去,哈哈哈哈……”王建军媳妇儿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哈哈笑着走出去的。
周爱军坐下打量这个堂屋,一般东北的家庭没有堂屋(客厅),可能是王书记家比较讲究,所以这一间大概就是客厅了,客厅的两边有房门。
左边就是王建军媳妇儿出来那个房间,他目光略扫向右房门的时候,那房门“咣当”一下就关上了。
周爱军,“……”
他意识到刚才有人在偷看,他看向那房门的时候,里边的人不好意思才把门关上的吧!?
王书记这个岁数,家里肯定有孙子孙女,所以他以为是小孩子。
客厅正面的墙上贴着几张年画,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伟人像。
王建国让了座,自己也坐下,笑眯眯的问道,“周同志是哪里人啊?”
周爱军一一作答,态度谦恭。王建国对周爱军的印象非常好。
一会儿王建国的媳妇儿也烧水回来了,给两个人倒了两碗热水,也没回屋去,就在王建国身边坐下了。
又寒暄了几句,老马感觉差不多就开口了,“建国兄弟,今天来呢,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王建国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马哥你这话就外道了,咱们乡里乡亲的,父一辈子一辈这么多年了,你跟我说啥求不求的?
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老弟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那讲话的,咱们从小一起开穿开裆裤长大的,一起撒尿和泥,一起放屁蹦坑儿,咱啥关系啊!?跟亲兄弟也差不多了。”
老马看了周爱军一眼,周爱军会意,说道,“王书记,其实是我的事儿。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几个亲戚,一直很向往农村的生活。
他们觉得城里待着磨灭革命意志,就主动向上级申请,想到最艰苦的地方来锻炼自己。
这不,组织上就考虑把他们安排到咱们这儿附近。
我就想着,咱大队在您的领导下,年年是先进,社员思想觉悟高,要是能把他们安排到您这儿,对他们的思想改造肯定大有裨益。”
他说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王建国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立刻接话。当他是傻子吧!!
他媳妇儿却插了嘴,“哎哟,现在还有觉悟这么高的城里人啊!?那可真稀罕。”
王书记,“啧!瞎说啥呢?那知青院的那些娃娃们不都是自愿来的?那不都是思想觉悟高的。”
他媳妇儿拍拍嘴说道,“艾玛你们看我这嘴,可不是咋的,现在的人思想哪有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