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槐闻言,缓缓回过头去,目光投向庭院之外那片天空,眸中原本的跳脱与欢快瞬间沉寂,眸底划过一抹无奈与悲痛。
她的声音不再清脆欢快,变得低沉而带着一丝委屈:
“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
李虚舟和乌山闻言,皆是心中大惊!
小槐此话何意?
她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出不去?!
那这曾经风景如画的槐梧境,难道并非是她的逍遥仙境,而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小槐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虚幻。
在她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她那一向软糯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种空灵而悲凉的意味,袅袅地传入亭中二人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你们所看到的我……也只不过是一缕……依靠执念留存于世的残念罢了……”
不只是她小槐是残念,她的姐姐们,小梅、小桂,也都只是残念。
她们三姐妹的灵体,早在万年前那场变故中,便已随着主人的离去而陷入了沉眠。
主人一日不归,她们的灵体便一日不醒。
而她们这些依靠对主人的思念、对过往的执念而强行凝聚留存下来的残念,只能固守在一隅,又如何能够离开?
小槐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亭中二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如此强大、能够轻易操控一方秘境、赋予他们造化与传承的存在……竟然仅仅只是一缕残念?!
那她们的本体,全盛时期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们口中的“主人”,天心的前世尽欢又究竟是谁?
亭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乌山看着杯中清澈的槐露酒,终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
“李师叔……天心师叔,便是小槐前辈口中那位‘尽欢’吗?”
到了如今这一步,李虚舟也知道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他将杯中剩余的灵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在体内化开,才温声回答道:
“据我所知,以及此间种种迹象来看,天心,确实就是那位‘尽欢’的转世。
而阎罗殿的那位少主楼尽欢,则是前世与尽欢不死不休的‘幽月’。”
他顿了顿,看向乌山,
“至于小槐前辈如今还认不认转世后的天心为主人……这其中牵扯到前世今生的因果与记忆,我也无法揣度。”
乌山也将杯中酒饮尽,感受着新获得的传承在识海中缓缓流淌,沉声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在此安心住下了。出路……恐怕唯有慢慢寻找,或者,等待那位小槐前辈口中的‘时机’了。”
他的指尖泛起点点的灵韵,扬了扬唇角。
不让他用《梦浮生》便不用吧,他衍一宗传承悠久,又不是靠《梦浮生》建宗的。
过去,是他过于依赖它了。
或许,小槐赐予的这门新传承,会是一条更广阔的道路。
两人相视无言。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除了向前,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