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简意赅,目光却始终带着审视,留意着天心的反应。
“是吗?”
天心神色莫名,看不出喜怒,目光再次投向那安静的院落,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人。
她伸手指了指静思小筑紧闭的门,语气平静地问:
“那……师兄们,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毕竟,名义上,她可是娇娇的‘救命恩人’,我这做师叔的,于情于理也该去‘探望’一下。”
“哎哟喂我的小师妹!”
不等顾之唤回答,莫时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极其熟稔地伸出手臂揽住天心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带着她转身,朝着前山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
“师父特意叮嘱了,在确认她背后之人、或者她本人再次有异动之前,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她直接接触,免得打乱师父的布局,或者……万一她真是冲你来的,有什么阴损手段防不胜防。
听师兄的,咱离这儿远点!”
他揽着天心往前走,嘴里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简直像是被周子夜附了体:
“你刚不是问你四师兄嘛?他去执法堂‘借’人去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回来了,走走走,咱们去前山等他。
对了对了,前些年师兄我在一处雪原历练时,见到一株长了千年的‘赤焰寒梅’。
嘿!那长得叫一个精神!红得跟火似的,偏生在冰天雪地里开得热烈!
我就想着,这梅树的气质跟小师妹你配极了!
费了点劲儿给你弄回来了,就种在前山咱们常聚的那片崖边,你看看喜不喜欢?要不要挪到你院子里去?
我跟你说,那梅树……”
莫时絮絮叨叨,从天南扯到地北,从梅花讲到新丹方,又从新丹方扯到太虚城新开的糕点铺子……
总之中心思想明确无比:
转移话题,转移地点,务必让天心远离静思小筑,离那个“颜姑娘”越远越好。
天心被他半揽半推着往前走,听着耳边机关枪似的唠叨,面上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前些年得的梅树,她醒来一直到离宗前那天不说,偏生现在要跟她探讨?
二师兄这反常的话唠和过度保护,恰恰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说明了师父和师兄们对她的紧张。
她在心中腹诽:何至于如此麻烦?
若此人真是冲她而来,布局如此刻意,又能引动异常天雷,加上那特殊的“气质”和可能的伪装……
十有八九,根本不是什么“饵”,就是幽月本人的一缕神魂,或者是与她脱不了干系的紧要人物!
钓什么鱼?直接揪出来捏死不就完了?
不过,看着师兄们如临大敌、小心翼翼想保护她的样子,天心那点因为幽月而升起的冷硬心肠,也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她顺从地被莫时带着走,只是在离开前,微微侧首,朝着静思小筑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啊,既然师兄们和师父想“钓鱼”,那她就暂且配合一下,陪他们玩玩这“请君入瓮”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