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心志不坚，魔障自生！枉费多年修行！”
一位白发老道拂袖冷哼，周身清光隐隐，将靠近的花粉微微逼退，但他紧绷的神色显示维持这种状态并不轻松。
另一部分人，则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他们或占据有利地形，或施展水镜、灵目之类的术法，津津有味地“观赏”着下方的混乱，不时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甚至有人开盘下注，赌哪个倒霉蛋会先把自己人打伤，或者哪对“露水鸳鸯”的幻象最离谱。
“快看快看！那个刘长老，平时装得多清高，原来做梦都想当掌门！你看他那样子，跟疯狗似的！”
“嘿嘿，李家那个小少爷和王家那个大小姐，平时见面不是互相甩脸子就是假装不认识，这下好了，幻象里直接成苦命鸳鸯了？一个喊着‘跟我远走高飞’，一个哭着‘家族不容’……噗嗤，比戏台子还精彩！”
“开盘了开盘了！赌那边那两个抱在一起哭的男修，醒来后是绝交还是……嗯？有懂的没？”
“我懂我懂！我赌他们离经叛道、双宿双飞！哈哈哈！”
这些议论声、嗤笑声、起哄声混杂在混乱的嘶吼与打斗声中，形成一种荒诞而喧闹的背景音。
高处的树冠上，尽欢已经换了一包其他味道的瓜子，嗑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
“哇！第二波劲更大！连长老都扛不住开始抢班夺权了！那边世家恩怨大乱斗也好精彩！啧啧，平时端着架子，这下全露馅了！”
堇祈的折扇轻轻摇动，眼中兴味更浓，但那份玩味之下，更多的是嘲讽：
“权力、仇恨、恐惧、妄念……这花粉倒是公平，管你是正是邪，是老是少，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它都能给你翻出来晒晒。
众生皆苦，苦在求不得，放不下，看不透。”
他顿了顿，指向下方一个正对着空气磕头如捣蒜、忏悔夺妻之恨的修士。
“你们看那人，幻象中悔恨滔天，醒来后，怕不是第一个想法是杀知情者灭口。”
尽欢闻言挑眉看了一眼堇祁，心道：想法倒是真实。
月芜这次没被帝屋打扰。
她整个身子都快探出树枝了，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花粉扩散的轨迹和那些中招者灵力与神魂的异常波动。
指尖无意识地在树皮上划拉着，显然在全力分析和记忆这种天然幻术的运作机理。
“诱导和放大的层次更深了……已经开始触及记忆和潜意识层面……连带灵力的运转都出现扭曲反馈……太精妙了……”
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学术研究中。
帝屋留意着月芜的同时，目光更多地投向那株“醉梦幽昙”本身。
他空灵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最后一波冲击，要开始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醉梦幽昙”最内层、也是最小的几片花瓣，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