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心难测,人心也易变。
谁也不知道,这份互相信任的友谊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两颗心又会在何时像那年太虚山上纠缠的发带一般,缠着缠着就分道扬镳。
自那场五万岁生辰宴后,尽欢与幽月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无间,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那紫玉玉简上记载的“遮天术”,已被幽月研究透彻,却极少动用。
两人依旧如同最寻常的挚友修士,携手游历苍梧界,哪里有新奇热闹,哪里便有她们的身影。
今日东域新立一宗门,开山收徒,锣鼓喧天,尽欢便兴冲冲跑去幽月境,拽着正在研究古阵的幽月前去围观,混在人群中评头论足,乐不可支。
明日西域来了个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话本子讲得曲折离奇,幽月听了觉得有趣,便会主动前往青山境,叫上爱听故事的尽欢和月芜一同去捧场。
日子就这样悠悠闲闲,打打闹闹,一年又一年。
幽月似乎早已将此界当成了归宿,从未再提离开之事,以至于尽欢都快要忘记,身边这位笑语嫣然、会陪她胡闹的阿箬,最初是一个来自更高界面、神秘莫测的“域外之人”。
时光如水,潺潺而逝,在青山境与幽月境之间悠然流淌了又一个万年。
转眼,又是幽月的生辰将至,这一次,是六万岁。
与上次的“突然袭击”不同,这一回,幽月似乎早有准备。
当尽欢又领着青山境众人热热闹闹穿过通道,踏足幽月境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空旷清冷的月华广场,而是早已被精心装扮过的宫殿。
枭景守候在殿前,比起万年前,他眉宇间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温润沉静,愈发显得姿容绝世。
他这些年已经极少长时间外出了。
他穿着一身与桃花相映的浅粉锦袍,眉眼含笑,对着众人盈盈一礼:
“主子一早便猜到姐姐们今日必来,已在偏殿备好了薄宴,恭候多时了。”
“哎呀!阿箬这次居然主动准备了?”
尽欢又惊又喜,欢呼一声,拉着身旁的月芜就朝宫殿里冲。
“快走快走!我可太想念幽月的手艺了!上次那个冰晶玉髓羹我现在还惦记着呢!”
众人笑着跟上。
踏入那间被特意布置出来的偏殿,眼前景象让尽欢眼前一亮。
整个偏殿一改幽月境惯有的素白清冷,以深浅不一的紫色为主调。
紫纱垂幔,紫玉为饰,连照明用的明珠都蒙着一层淡紫的柔光,显得既华贵又神秘,透着一股与幽月平日气质迥异、却意外和谐的雍容美感。
而幽月本人,今日也并未穿着惯常的月白或偶尔沾染的桃粉色衣裙,而是换了一身浅淡如烟的紫色广袖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宛如紫云流动。
她青丝半绾,仅以一支简单的紫玉簪固定,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婉雅致。
“阿箬!”
尽欢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几步跳到幽月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原来你穿烟紫色也这么好看!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你不是一向只爱白色,最多加点桃花粉吗?今日怎么突然爱上烟紫色了?
还有这屋子,被你布置得太漂亮了!我差点以为走错门了!”
幽月浅浅一笑,眸中光华流转,比殿内任何明珠都要明亮。
她没有立刻回答尽欢的连珠炮,而是转身从一旁的案几上,取过一个紫檀木长盒,双手捧到尽欢面前。
“打开看看。”她轻声道,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