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假山后,两双眼睛正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尽欢扒着山石,一双灵动的眼眸滴溜溜的转,“四百年,咱们小桂终于会心疼人了。”
蹲在她旁边的小槐探着头,白发间别着的槐花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主人,小桂姐姐这是开窍了吗?”
“早开窍了,”尽欢眼睛弯成月牙,“只是她性子温吞,得慢慢来。你看枭景那傻样!想要冰咱们随手就能凝,非要跑那么远去取。啧啧!”
假山那头,枭景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只有一双桃花眼眨啊眨,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欢喜。
“姐姐……”他声音有点哑,“你、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小桂收回手,重新拿起玉杵。
“玄冰是要捣碎用,还是整块冰镇?”
枭景呆呆地说:
“都、都行……”
小桂瞥他一眼,唇角微弯:
“那就一半捣碎做冰沙,一半整块冰镇。你去园子东角摘些薄荷来,要最嫩的新叶。”
“好!我这就去!”
枭景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园东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烟粉色衣袍在盛夏的阳光里轻轻划过,和它主人一般透着欢喜轻快。
“姐姐等我!”
等他跑远,小桂才轻轻摇头,眼底却漾开温柔的笑意。
假山后,小槐拽拽尽欢的袖子:
“主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忙摘薄荷?”
尽欢笑眯眯地拉着她坐下,笑道:
“帮什么忙,这时候去是煞风景。来,我这儿有冰镇梅露,咱们边喝边等好戏。”
小槐握着从尽欢手中接过的玉盏,疑惑道:
“不对呀!主人你哪儿来的梅露?!小梅姐姐不是不给你喝吗?”
尽欢心头一咯噔!
随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梅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小槐的嘴里,佯装生气道: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给你喝就喝嘛!”
“唔!”小槐被塞得一惊,险些弄掉了手里的玉盏。
好叭,主人肯定又是去小梅姐姐院里偷的,看来我们三姐妹都得搬家才能防得住家贼!
小槐默默将搬家这事排上了日程。
两人就坐在假山荫凉里,一个红衣明媚,一个碧衫灵动,活像两只偷闲的猫儿。
不多时,枭景捧着薄荷回来,叶子上还带着晨露,显然是用灵力特意保鲜的。
他蹲在小桂身边,两人一起挑拣叶片,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枭景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好呀,”小槐托着腮,“小桂姐姐笑了好多次呢。”
尽欢饮尽杯中梅露,望着廊下那对身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候小桂还总是端庄守礼,对着枭景的殷勤只会温和疏离地拒绝。
千年时光,到底改变了许多。
也沉淀了许多。
只是……
尽欢轻轻摩挲着指尖,暗自嘀咕:
“怎么每次小桃花独自前来时,这阿箬就没了下落呢?”
…………
又两百年过去,时值深秋。
这日夜空晴朗,星河倒悬。
青山境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难得聚了好些人——尽欢、月芜、小槐都在,连常年在火山口的小梅也回来了,一袭红衣静静立在栏杆边,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火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