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打断她,目光却始终看着尽欢。
“所以我来找你——当年你说的话,可还算数?”
算数。
当然算数。
尽欢看着好友,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这些年幽月的变化,想起她越来越趋近正紫的衣裙……那是尊贵的颜色,也是野心的颜色。
她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续命?
尽欢道:
“算数。但阿箬,就算我找到办法,也只能帮你入苍梧界的轮回。你的界面……我无法插手。”
这是真话,也是试探。
这是天道的限制。
她能沟通幽冥,能引渡亡魂,却无法跨越界面壁垒,将幽月的魂魄送回她来的那个与苍梧界不互通的地方。
如果幽月只是想轮回,那么苍梧界的轮回足矣。
但如果她另有目的……
“没关系。”
幽月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
“能在苍梧界轮回,也很好。”
很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尽欢心中的不安更甚。
她沉默片刻,才道:
“你先回去。待我找到办法,准备好了,会通知你。”
幽月颔首,起身。
月白身影在红梅花雨中走过,一步步走下石阶,消失在花径尽头。
没有回头。
等她走远,天阙宫前才响起声音。
月芜抓住尽欢的胳膊,担忧道:
“主人!你真的要帮她轮回?可她……”
“她只剩两千年了。”
尽欢打断她,声音有些哑,
“无论她想做什么,两千年后,她都会消失。”
这是事实,也是最残酷的事实。
小桂轻声开口:
“幽月这些年……确实有些不同。”
小梅冷声道:
“何止不同,她怕是在研究某种诡异阵法。”
小槐咬着嘴唇:
“可是幽月姐姐对我们很好啊……”
“好是真的,”小梅看向枭景,“但隐瞒也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枭景身上。
烟粉色衣袍的少年站在那里,垂着头,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许久,他才轻声说:
“主子的事……我不知。”
撒谎。
小梅一眼就看出来了。
枭景此刻的挣扎、愧疚、恐惧,像沸腾的岩浆被寒冰封住表面,底下却汹涌澎湃。
但她没有戳穿。
有些事,戳穿了,反而不好收场。
尽欢站在红梅树下,眉头微蹙,目光又望向幽月消失方向,仿佛在思索什么极重要的事。
尽欢忽然传音入密,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
“小梅,你刚才说……幽月在研究什么诡异阵法?”
小梅颔首,传音回道:
“刚刚看到她手腕上有阵法印记,古老,复杂,危险。
我只瞥见一瞬,纹路隐在皮肤之下,若非我修冰火之道对能量敏感,也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