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看着曾秦,又看看黛玉,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惜春年纪小,还不大懂,只好奇地看着;
迎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薛宝钗垂着眼,捻佛珠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那日曾秦邀她谈生意时的疏离,想起他对晴雯、香菱的大方,想起他如今的成就……
原来他心里的人,是林妹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可很快又被理智压下去——这不关她的事。
史湘云张大了嘴,看看曾秦,又看看黛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薛宝琴抿着唇,眼中闪过深思。
而林黛玉——
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脸上一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乱地站起身,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发疼。
“曾……曾举人,”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却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莫要胡说……”
“学生没有胡说。”
曾秦看着她,目光真诚而炽热,“自那日为姑娘诊病,听姑娘论诗谈琴,学生便知,姑娘是这世间难得的知己。
姑娘的才情,姑娘的品性,姑娘的……一切,都让学生倾慕不已。”
他说得坦荡,说得真诚,说得……惊世骇俗。
在这礼教森严的深宅大院里,一个男子当众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表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放肆!”
王夫人厉声喝道,“曾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林姑娘的清誉,岂容你如此玷污?!”
贾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看着曾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曾哥儿,老身一向看重你,觉得你是个有才学、知进退的好孩子。可今日这话,你实在说得唐突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丫头是我的外孙女,她的婚事,自有我做主。你今日这番话,老身就当没听见。往后,切莫再提。”
这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也是警告。
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看着曾秦,等着他的反应——是惶恐认错?是坚持己见?还是……
曾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着贾母再次深深一揖。
“学生唐突,惊扰了老太太、太太们,也……冒犯了林姑娘。”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学生告退。”
说罢,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花厅。
青衫磊落的背影,在春日阳光下渐行渐远。
没有惶恐,没有狼狈,甚至没有半分失落。
就那么坦然地走了。
留下满厅震惊的众人。
曾秦一走,花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怎么能这样?!”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是目无尊长,不知廉耻!”
邢夫人也附和:“就是!一个家丁出身的,竟敢肖想林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熙凤忙打圆场:“太太们消消气,曾兄弟也是一时糊涂……”
她说着,偷眼看向贾母。
贾母沉着脸,一言不发。
手里的沉香木佛珠捻得飞快,显是心绪不宁。
李纨轻声劝道:“老太太别生气,曾举人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好在……好在没外人听见。”
这话提醒了众人。
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家人。
若是传出去……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贾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是让我听见半个字传出去,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连忙应下。
贾母又看向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