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清晰地说,“陛下命我招募民防军,协助守城。今日来,就是想请贾府相助。”
“相助?”贾珍皱眉,“怎么相助?”
“贾府上下,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皆可报名加入民防军。”
曾秦环视众人,“不要求上阵杀敌,只需协助守城——搬运物资、操作器械、巡查城防。每日有粮饷,若是立功,另有封赏。”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死寂。
宝玉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薛蟠嗤笑一声:“曾大人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
“守城未必会死,但城破必死。”
曾秦冷冷看他,“薛大爷若不愿,可以留在府中。只是城破之日,北漠铁骑可不管你是谁。”
薛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贾政沉吟道:“曾……曾大人,府中男丁多是家仆杂役,没经过战阵,恐怕……”
“贾大人放心,”曾秦温声道,“民防军不必冲锋陷阵,只需听令行事。我已从京营调来二十名老兵,专司训练。五日时间,足够教会他们守城的基本要领。”
贾母忽然开口:“琏儿,府中适龄男丁有多少?”
贾琏忙道:“回老祖宗,家生子并仆役,约莫一百二十人。”
“都去。”贾母斩钉截铁,“贾家世受国恩,值此危难之际,岂能退缩?”
“老祖宗!”王夫人惊呼。
贾母摆摆手,看向曾秦:“曾哥儿,这些人交给你了。老身只有一句话——尽量让他们活着回来。”
曾秦郑重躬身:“晚辈定当尽力。”
招募点设在荣国府前院。
两张长桌摆开,香菱和宝钗坐在桌后,负责登记造册。晴雯、麝月在一旁协助,分发号牌。
院中黑压压站满了人——有贾府的家生子,有各房的仆役,也有外面的杂工。个个面带惶恐,窃窃私语。
曾秦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曾秦,奉陛下之命招募民防军。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北漠铁骑凶名在外,谁不怕死?”
人群安静下来。
“但怕有用吗?”
曾秦提高声音,“幽州已破,北漠人五日后就到。城破之日,满城百姓,无论贫富贵贱,皆成刀下之鬼!
你们以为躲在府里就能活命?北漠人破门而入时,可不管你是老爷还是奴才!”
有人开始发抖。
“如今只有一条路——守住京城,等待援军!”
曾秦一字一句,“民防军不必出城野战,只需协助守城。每日两顿饱饭,月饷五两银子。
若是立功,朝廷另有封赏。若是战死……抚恤银五十两,家人由朝廷供养!”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心动。
一个粗壮汉子站出来:“曾大人,小人愿意!”
曾秦看去,是贾府马房的张老三,膀大腰圆,有一把子力气。
“好!”曾秦点头,“登记!”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续有人站出来,大多是年轻力壮、无家无口的单身汉子。
但更多的人还在观望,眼神闪烁,脚步迟疑。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我……我也去。”
众人看去,竟是贾芸——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在府中做些杂事的远房子弟。
贾琏皱眉:“芸儿,你……”
“二叔,”贾芸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我读了几年书,识得字,会算数。守城需要文书,我能帮忙。”
曾秦深深看了他一眼:“好,算你一个。”
贾芸挺直脊背,走到登记桌前。香菱对他微微一笑,递过笔。
有了贾芸带头,又有几个年轻子弟站了出来——贾蔷、贾芹……都是旁支庶出,平日里不受重视,此刻却显出几分血性。
但嫡系子弟那边,依旧无人动弹。
宝玉低着头,缩在人群后面,身子微微发抖。
薛蟠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显然打定主意不掺和。
曾秦也不勉强,只是淡淡道:“自愿报名,绝不强求。但我要提醒诸位——城在,家在;城破,家亡。你们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