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窦丛生。
官府早不追查,晚不追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会不会背后有什么阴谋?
难道和信王府有关?
那日,信王妃和熊武的眼神传递的信息很清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南云秋心乱如麻,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小小的蚍蜉根本憾不动王府的大树。
眼下,
只有卜峰才能为他抛来救命稻草。
他连忙给幼蓉使个眼色,发出向卜大人求救的暗示。
幼蓉会意,便悄悄溜到门口。
可恨的是,门外又冲进来几只土狗,拦住了她。
“你也难脱干系,不能走。”
玄衣社探子的出现,更加验证了南云秋的判断。
完了,大势去矣!
二人双双被套上锁链,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客栈。
身后的人指指点点:
“人不可貌相,这么一双俊俏的人,原来竟是杀人凶手。”
客栈的伙计更是瞠目结舌,心有余悸:
“好险呐,冷血杀手一直就在咱们身边,幸好没招惹他们。”
大队人马前呼后拥,押着他俩直奔内城。
围观的人群中,
有个人看看到了他俩,知道情形不妙,扼腕叹息。
忽然间如梦初醒,猛地撒开脚步,玩命朝御史台奔跑。
行至那座桥上,
队伍暂停,官差将南云秋拽出来,
指着桥下生硬道:
“你可要看仔细了,尸体就从这里抛下去的,而栏杆外就是凶杀现场,你看,石缝里还有残留的血迹。”
“那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证人证言我们都找到了,等会儿到衙门大堂上,看你还怎么狡辩?”
糟糕,
当时明明周围连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证人?
巨大的阴影萦绕在他的心头,
是自己当时没看清除,还是官差凭空捏造出来的?
刚走到内城口,门内迎面匆匆过来辆豪华的马车,堵住了他们。
“阿忠,前面吵吵嚷嚷的,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白胖子迈开小碎步,来到队伍前面,一副趾高气扬的派头,官差却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对答一番,
阿忠又回到马车前,瓮声瓮气的回道:
“启禀王爷,望京府衙抓住一个举子,说是和六条命案有关。”
“举子摊上命案,竟有此事?本不该插手,但既然涉及举子,本王既为主考,不得不过问。”
车上下来的正是信王,
举止儒雅,斯文有度,气宇轩昂,果然是天潢贵胄的风范。
南云秋在初赛和复赛中两次见过他,印象非常深刻。
在赛场上,信王尽心尽责,人也和善,对所有举子都热情招呼。
可是这回,
南云秋却对他没有好感,因为自己此刻的遭遇,兴许就和他有关。
众人见礼之后,信王问过大致情形,俯视官差,
面有不悦:
“此子名叫魏四才,乃今科举子,身手不凡,人看起来也厚道本分,本王对他颇为欣赏。无凭无据的抓他,是不是太草率了?”
“回王爷,卑职不敢草率。
府衙接玄衣社报案,说死了六名探子,另外还有个探子绰号马猴,侥幸死里逃生,愿当庭指认他。
府尹大人觉得此事干系重大,才命卑职带他去当堂对质。”
“有证人?”
信王很为难,声音也轻了些。
继而,信王又突然提高嗓门:
“不妥,即便有证人证言,也未必就是他干的。
明日就是决赛,万一查无实据,岂不是耽误人家的大好前程了吗?
武举机会难得,
而且此子的表现,本王断定必能位列前三,若是耽搁了,你们担得起损失吗?”
南云秋不由得抬起头,惊愕的望向信王,
为自己刚才的误会而羞惭。
官差犯难道:
“可是,依大楚律例,人命官司,府衙必须要拘传嫌犯到案,卑职也不敢纵放,请王爷见谅。”
“笑话,本王何曾让你们纵放?
本王的意思是,
等他明日决赛之后再开堂审案,是他干的,他也逃不掉。
不是他干的,也不影响人家比赛。
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是好,可卑职做不了主,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死脑筋,本王不就是帮你们开先例了嘛。
这样,
本王以人格为他作保,现在就放了他,如果明日比试结束,他没有到衙门投案,
本王承担一切后果,如何?”
闻听此言,
南云秋很心酸,感动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