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妞子也太敏感了,好像能洞穿别人内心似的。
“我突然觉得眼睛不舒服,胸口也闷得慌。”
“好吧,今晚是除夕,把它揭下来,让你的脸也透透气。”
易容术听起来玄妙,
其实还是蛮复杂的,粘上去后,还要在接缝处修修补补,不能有任何鼓起,以免让人看出破绽。
此外,
还不能表情太过夸张,以免幅度过大而脱落。
取下来也要费点事,
这些天成日忙忙碌碌,而且很不安定,所以一直戴在脸上。
幼蓉自矜说,
她的手艺已经相当不错了,当然,她也听崔师叔说,
世上还有一种手法更厉害,
粘上去之后,黏合的非常好,不用修补,即便放声大笑,嚎啕大哭,都不会起皱。
坏处是,
因为黏合得更好,不透气,时间长的话会损坏皮肤。
南云秋的俊俏脸蛋,
她打死也不会去损坏分毫。
他俩打算好好休息两天,然后请人粉刷粉刷,再去置办些家当。
卜峰说了,元宵之后,要尽快熟悉监察的业务,估计过了正月就要开启海滨城之行。
想起卜峰,
南云秋突然说道:
“妹子,先别揭掉,明天是初一,我想应该去师母家拜个年,要不人家该说我没礼貌了。”
“你说得对,尊师不仅是礼仪,也是孝道。对了,今科是两个主考,你可别忘了。”
南云秋听了,犯难了。
是啊,还有信王也要去拜。
可是,自己得罪了王妃和熊武,信王府能欢迎他吗?
“啪啪!”
“娘娘息怒,凤体要紧!”
“咣当咣当!”
红蕊抢上前去,抓住皇后的胳膊,夺下她手中高高扬起的高脚玉碗。
“娘娘,气坏身子,就不好看了,王爷该不喜欢了。”
“他最是无情,这么久也不露面,眼里哪还有本宫?难看就难看,反正他也不喜欢。”
红蕊是皇后的贴身心腹,
她乖巧,精明,能干,信王和皇后的那点丑事从来不瞒着她。
有时候,
皇后要是身子不方便,而信王又不肯罢休,便把她推出来代劳,
原本只是权宜之计,
可次数多了,小丫头尝到了滋味,欲罢不能,时时盼着玉树临风的王爷再施雨露。
除夕夜,
文帝撇下她,去和贞妃欢度良宵,她焉能不气急败坏,恨不得把屋顶也掀翻。
她要的不是皇帝的龙体,而是后宫的脸面,女人的自尊。
虽然她没有自尊,也不自爱。
“熊瞎子,你不给我脸面,我就自己去找。”
打定主意,
皇后使起性子,要报复文帝,也要报复信王,竟然让红蕊现在就趁黑出宫,打起外面值守的铁骑营侍卫的主意。
“娘娘,这不好吧,他们都是王爷的麾下,要是传到王爷的耳朵里,怎么办?”
皇后淫心正炽,急道:
“不管那么多,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同乡就在里面当差嘛,就找他,神不知鬼不觉,谁能知道,快去吧。”
红蕊假意为难,
实则内心暗喜,
她早就和同乡勾搭上了,平时只能趁难得的机会,出宫偷偷幽会,那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的,
要是能找到借口在宫内相会,既安全又刺激。
可是,宫内人多眼杂,
有太监宫女,有玄衣社的土狗,
根本办不到。
这不,皇后给他们开启了幽会之门。
“那好吧,奴婢去试试看。”
红蕊喜滋滋的,一溜烟出了宫门。
宫墙一角,有道黑影也隐去身形,飘忽远去。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无能,呜呜……”
“爱妃别难过,你何罪之有?唉,都是天意。”
贞妃躺在文帝的怀里,嘤嘤哭泣。
文帝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香肩,喟然怅叹。
他知道贞妃说的是什么。
的确,宫内妃嫔不少,但是,他来贞妃这里过夜的次数,比其他所有妃嫔加起来的次数还要多。
五年前,贞妃也曾诞下皇子,不久却夭折了。
三年前,诞下公主,还好,挺活泼可爱的,
但最近两年却颗粒无收。
贞妃体贴皇帝,迫切想要为他多生几个,她摸摸小腹,依旧平坦如砥,故而觉得对不起皇帝的宠爱。
文帝看似从容,其实忧心忡忡,
没有皇子,他这一支的香火断绝,皇位就要旁落。
他曾放弃过,又曾挣扎过,
怎奈,上天好像故意要和他开玩笑,生女儿可以,生儿子就不行,
不是生不出,就是会夭折。
他拼尽老命,辛勤耕耘,最终不得不向天意屈服,江山那就只能传给兄弟了。
其实,
他也知道,
自己的江山得来的也并不光彩,再从自己手中失去,也不觉得遗憾。
那些都是他过去的想法,
自从信王暗中勾结白世仁,尤其是可能涉嫌南万钧案,他就决定,
放弃信王,
除非自己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好在,自己还没到那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