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很清楚:
对方可以指哪打哪。
如果要想取他性命的话,自己早就脑浆子流一地了。
箭尾还绑着一张纸条,
彭大康取下看过,酒意全无,独自走到屋外。墙上黑影落下,吓了他一大跳。
来人正是南云秋。
“魏大人,您,您怎么来啦?”
彭大康做贼心虚,话都说不利索。
“你说呢?”
南云秋紧贴着他,鼻腔里的怒火都能喷到他脸上。
“小的实在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为什么要把短刷扔在现场,说。”
那是来自丹田之间的怒喝,
声音虽轻,那种凌厉的狠劲,却让硬汉彭大康也不自觉的颤抖。
对方用的是扔,而不是丢,分明识破了他是故意为之。
关键是,
那样一个微小的破绽,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
“以为我在金家受辱从此会一蹶不振么?
以为靠这种雕虫小技,就能逃出我的掌心么?
我告诉你,
我能把你们从罪恶的泥潭里拉出来,就能再将你们推入泥潭,送到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在战斗吗?
错,
我背后是个强大的组织,强大到能够将二烈山化为齑粉。
你信吗?
我能在片刻之间让屋里那几十人粉身碎骨,还能全身而退。”
南云秋满怀愤恨,连珠炮般的质问。
感觉一言不合,就能动刀子杀人。
“魏大人,小的知错了。”
彭大康噗通跪下。
他相信南云秋有绝对的实力,也有杀戮的决心。
“知道猛虎扑向猎物时,要压低身段朝后面缩缩吗?
那是为了发出更猛烈的扑杀,
你很快就知道,在金府受辱,就是我发出猛烈扑杀的那一低身后缩。
如果你们继续和我耍什么心眼,
那么我将首先扑杀你们。”
“不会,绝对不会!今后若再三心二意,我彭大康就不是爹生娘养的。魏大人,接下来要如何,您尽管吩咐。”
彭大康服帖了。
“如果不出所料,很快玄衣社就会查到这里来。所以,你和阿牛要提前做局,演好戏,骗过他们,具体是这样的……”
南云秋走了。
为了保护矿工们的力量,
他准备将朝廷注意力引到楚州人身上。
上次他禀报过,因奸猾父子荼毒南家族人,当地百姓义愤填膺,昏君肯定相信这一点,但是又无法确定是谁。
他对朴无金深怀感激,
送来的消息太及时太周到。
朴无金从小冬子口中套出底细,知道那把短刷遗留在刑部衙门。
如果是不小心遗失,一定是在刷好浆糊之后,随手丢在地上,是平躺着的居多。
而那把刷子居然是插在土里,而且距离鸣冤书张贴的位置较远。
除了故意如此之外,
没有别的解释。
彭大康的反复让他极为气愤,原本是想狠狠教训一番,杀杀他们的气焰,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支箭矢应该起到了震慑作用。
朴无金的消息,让他在彭大康面前扮演了能掐会算,有如神助的形象。
估计彭大康今后再也不敢生出异心。
但是,
他也隐隐感到,
这场由自己主导的南案重审计划,注定会阻力重重,艰难坎坷。才刚开始就发生巨大挫折,恐怕就是个信号。
不过,
他无所谓,再艰难险阻也要跨越。
因为,这是他毕生的目标,
是他活着的意义。
“好,小彘子功不可没,没了证据,看他这个叛逆还怎么跟咱家斗?”
“多些总管夸奖。”
小彘子是春公公的手下,被他派到小冬子那里窃听调查的计划,而且还拿到了证物。
得意忘形之下,
他亲自点火,将那柄短刷烧成灰烬。
证据丢失,他就成功了一半。
“咦,这把短刷你是从哪找到的?”
春公公突然起了疑心,
心想,这么重要的证物,
怎么轻易就被小彘子拿到了。
“费了老鼻子劲,属下亲眼偷看到他把短刷包裹起来,塞进长靴里,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也就是属下聪明,然后又瞧见他把长靴放到柜子里,埋在被褥里面。”
小彘子添油加醋,把牛皮吹上了天。
这下春公公放心了。
“西郊矿场居住区的矿工有作案嫌疑?”
春公公默默念叨,也很纳闷,小冬子这么快就查到了张贴者的身份,
打心底里,他自叹不如。
越是如此,越要尽快设法除掉小冬子。
下属怎么能比上司还聪明呢?
这不符合官场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