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祥的兆头。
他让幼蓉早点歇息,自己去找时三。
的确,木门是锁着的,
他拧断门锁,屋里的灶台是冷的,被褥凌乱,不像是有事外出的样子。
可是,枕头下那些散碎银两却不见踪影。
他不相信时三会离开京城,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
再者,
时三心心念念等待云秋哥,绝不会不辞而别。
会不会和传唱的南家歌谣有关,被官差抓起来了?
恐怖的念头闪过,
南云秋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跑到观前街寻找。
时三常去那条街,夜市还开着,
可是找不到任何乞儿。
这么多乞儿同时消失,更加剧了他的担心,在担惊受怕中熬过漫长的夜,时三依旧没有回来。
他早饭也顾不上吃,骑马在外城寻觅,终于在有间客栈附近看到两个乞儿。
听到马蹄声,
那两人还惊恐的回过头看看,他们在金府门口见到过南云秋。
南云秋掏出几文钱,就得到了令他愤怒的结果。
乞儿说,
他们传唱鸣冤书的当晚,很多同伴便被望京府衙役悄悄抓走,理由是聚众斗殴。
他俩幸好当时不在场,才躲过一劫。
聚众斗殴的罪名欲盖弥彰,传唱鸣冤书涉及朝廷大案,不属于寻常的治安,望京府无权管辖。
而且,
卜峰也提起过此事,
说,
文帝并未有为难乞儿的意思。
那就说明是韩非易搞的鬼。
当他怒气冲冲赶往韩府,正好堵住了刚刚出门准备上值的韩非易。
“魏大人,早啊。”
“再早也没你韩大人早,你不仅下手的早,理由还编的巧,佩服!”
韩非易隐约猜到对方的来意,
很不自然的躲开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曾经针尖对麦芒,后又惺惺相惜,暗中有所亲近,如今又到了针锋相对的境地。
一个有说不出的委屈,
一个有怒其不争的不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自掏腰包经常赈济那些乞儿,可为何又派人捉拿他们,还遮遮掩掩的?难道你长的是人面,安的却是兽心吗?”
“我?”
韩非易被戳中痛处,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我?”
“别我我我的,你能挺起胸膛像个男子汉一样说话吗?”
“唉!我就明说了吧,抓乞儿的人穿的是府衙的服饰,可他们不是府衙的差官。”
“你说什么?官服可以随便借人的吗?他们是谁?”
“他们是,是金府的家丁。”
“又是金府,你这样做,不怕我弹劾你吗?”
韩非易受尽委屈,
也怒了:
“你尽管去弹劾,大不了降职罢官,那样的话,对我来说,兴许还是个解脱。”
南云秋想起在金府的宴席上,韩非易为自己求情而遭受金不群的辱骂,禁不住又有些心疼:
“你能告诉我那些乞儿关在哪里吗?我会守口如瓶的。”
“金府东南两里远,有个荒废的园子,应该就在那儿。金家并不知道我掌握了那个地方,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多谢!”
韩非易的态度是真诚的,
南云秋的感谢也是真诚的。
走了几步,
他又回过来走到韩非易身旁,
语气非常郑重:
“我想你可能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我也不想打听,不过,我不忍心见你窝囊委屈的活着。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保证,帮助你摆脱金家。”
韩非易闻言,
眼神里绽放出光芒,可瞬间又变得黯淡。
他知道对方的好意,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把人家拖下水。
金家要是那么容易摆脱,
他自己早就办到了。
他尝试过,可是金家的根基难以撼动,背后必定有强大的保护伞。
“不必了,我和金家没什么,多谢你的美意。”
韩非易苦笑一声,言不由衷的离去,更让南云秋生出怜悯,
早晚,
他要干趴下金家,让韩非易脱离苦海,像男儿一样,自由自在的行走在天地间。
南云秋叫上何劲,直扑那座荒园。
他急切的要救时三,
却忘记了御史台的规矩。
不知是谁家的院子,孤零零坐落在绿树掩映的角落里,四周连像样的路都没有,阴森森的,看起来像鬼宅,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来到这里,
他忽然萌生出喜悦:
因为韩非易撒谎了。
如此荒僻的所在,如果不是存心过来探查,绝不会是在无意中发现的。
可是韩非易不仅发现了,
还能知道是金家的私牢。
这说明,
韩非易和金家也有裂痕,暗中在查找金家的底细,不过是力有不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