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而韩清却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
那个困扰了他三年，让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被惊醒的噩梦。
那个让他对人性彻底失望的根源。
在他这里是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而在别人那里，仅仅是几项可以罗列出来的……罪名。
和一份写在纸上的……供词。
“小学弟。”
林远看着他，小心问道。
“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你……去见见他们？”
见见他们？
韩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男女狰狞而又贪婪的嘴脸。
浮现出自己手脚被寸寸打断时，那钻心的剧痛。
浮现出被扔在荒野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时，那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他以为当自己再次回到这座城市时，会带着滔天的怒火将这一切，百倍千倍奉还回去。
但现在……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愤怒了。
甚至连恨意，都淡了许多。
不是原谅。
更不是遗忘。
而是一种……站在了更高维度之后，对于低维生物的……
漠然。
当你的世界已经变成了星辰大海。
你又怎么会去在意，脚下的一窝蚂蚁曾经咬过你一口？
他所有的执念，他所有的仇恨。
在那个女人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
尘埃。
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帮他复仇。
而是为了帮他拂去这些，蒙蔽了他本心的……
尘埃。
让他能看得更远，站得更高。
“不必了。”
韩清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
“一切按联盟的律法，处理吧。”
林远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韩清可能会提出的炮制那些人的残酷手段。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又重如泰山的回应。
“小学弟，你……”
“我累了。”
韩清站起身。
“林城主多谢你的款待。”
“我们就先告辞了。”
这一刻，他想明白了。
他想立刻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他想，面跟她说一声……谢谢。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毫无征兆的从他的身体最深处，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在林远、阿紫和安若瑜的感知中，只是感觉韩清的身上突然涌出了一股，温暖而又磅礴的能量洪流。
那股力量并不压迫，却让他们生出一种如仰望星海般的渺小感。
韩清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名为【超体·序列零】的模板，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
一股全新浩瀚的能量，如决堤的江河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奔涌循环往复。
他的念力他的肉身，他存在的本质都在这一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韩清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