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吵吵,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我不能不回去!”韩清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她……她会疯的!”
“疯?”
虎子懒洋洋地掀开一边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小家伙,人家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你现在冲过去,是想让她多撞几下,还是直接给你办席?”
它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再说了,本大爷刚跟皇者干了一架,爪子都磨秃了,得补个回笼觉,天塌下来,也别耽误我睡觉,懂?”
看着这只彻底摆烂的熊猫,韩清气到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打,打不过。
说,说不通。
一股无力的绝望,爬上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那只装死的熊猫,忽然“啧”了一声。
“真他妈烦人。”
它极不情愿的抬起一只熊掌,对着面前的空气,随意一划。
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一幅清晰的画面,凭空出现在韩清面前。
画面里,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荒野。
荒野之上。
一道银色的身影,正拖着两具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远方那座不夜城的轮廓。
她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路。
韩清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
那道熟悉的,早已刻进他灵魂的身影。
可是……
她的头发……
那头如墨的青丝,去了哪里?
此刻,已化作一头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银发。
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死寂与冰冷。
画面拉近。
韩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总带着戏谑笑意看着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虚无。
就在这时。
一滴殷红的血,从那空洞的银眸中,缓缓滑落。
血泪。
画面一转。
是苍穹学院,他住过的那个房间。
柔软的大床上,两个女孩静静地躺着。
是阿紫。
是安若瑜。
她们都沉睡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无法醒来的噩梦。
韩清的身体,瞬间僵住。
随后,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名为心碎的酷刑。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双空洞的银眸,那滴滑落的血泪,像是穿透了时空,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手指痉挛,想要穿透那层冰冷的画面,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死寂,想要抱住那个为他白头的身影。
可他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院长姐……姐。”
一个沙哑到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一刻,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那个总是将他护在身后的女人,正在被他亲手推向毁灭的深渊。
懒散、伪装、算计……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恶毒的笑话。
韩清的身后,响起竹笋被“咔嚓”一声咬断的清脆声响。
虎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看到了?”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嘴里的笋香,然后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那不是力量,是命。”
“她在燃烧自己的皇道本源,一步一步,走向油尽灯枯。”
“等她烧完了……啧,这小女娃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上,也就再也没有她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