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没有日历,杀戮是唯一的计时单位。
整整一个月。
对于盘踞在四号裂隙的刃魔族来说,这三十天比在十八层地狱里反复油炸还要漫长。
焦土防线一路向北平推了三千里。
沿途所过,除了还没凉透的废墟,就是一座座用刃魔天灵盖码得整整齐齐的“京观”。
这是秦武元帅下的死命令——祭奠百年来的人族英灵,这种时候讲仁慈,那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在这个把脑浆子都打出来的位面,尊严这玩意儿,只能用铁血去浇灌。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
第一军团指挥中枢,代号“暴君”的巨型悬浮战车内。
隔着防弹玻璃,外面是钢铁洪流碾碎冻土的轰鸣,车里却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反差极大。
谢星眠侧身陷在宽大的主位里,指尖捏着一份最新的战损报告,眉头微蹙,那是身为女帝惯有的威严。
而韩清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旁边的小马扎上,跟做手术似的全神贯注剥着一个橘子。
连那一丝丝白络都给挑得干干净净。
“喏,张嘴。”韩清把剥得晶莹剔透的橘子递过去。
谢星眠下意识咬住,刚想夸一句这小子终于懂事了。
一抬头,却撞上了韩清那双审视嫌疑人的眼睛。
“怎么?”谢星眠挑眉,女帝气场微开。
“院长姐姐。”
韩清不但没退,反而连人带马扎往前凑了凑,那一脸的严肃劲儿仿佛在讨论世界毁灭。
“不对劲,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说人话。”
“那个死神老登……咳,我是说那尊伟大的死神冕下。”
韩清改口速度堪比光速,伸手指了指车顶。
“你不觉得……他对我好得也未免太过分了点吗?”
“这都不叫偏爱了,这叫溺爱!”
谢星眠翻页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
“哪里过分?”
“这还不过分?简直离大谱!”
韩清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先是送太初轮回莲这种外挂级道具救你的命。”
“然后为了让我没后顾之忧,随手就把三号裂隙给封了。”
“现在更绝,为了所谓的公平,按着深渊那帮老怪物的头。”
“逼他们围观刃魔族被灭种。”
韩清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眼神变得深邃而惊恐: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老鬼图什么?图我不洗澡?图我嘴太毒?”
他猛地凑近谢星眠,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
“他该不会是在养猪吧?把我养肥了,等到过年直接夺舍?”
“还是说……这是针对你的高端局?想拿我当软肋控制你?”
谢星眠动作一顿:“养猪?”
“对啊!杀猪盘不都这么玩吗?”
韩清并掌如刀,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下。
“或者说……这老鬼其实看上你了?想潜规则?”
“也不对啊,他那把骨头架子也只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