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京城头,雨水拍在人脸上生疼。
随着那道红色最高级别预警撕裂长空,原本因劫后余生而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被扼住咽喉。
城内残存的守备军,以及各大世家豢养的私兵,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既然魔裔是拿着“盟约”来的,那如果现在开了城门,算不算“弃暗投明”?
要是能混个带路党,说不定还能保住家产?
韩清站在满是裂痕的城墙上,连头都没回。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新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神孽”机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若瑜,阿紫,往后站站。”
韩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随后他侧头,看向身旁一身白裙染血、却依旧清冷如雪的谢星眠,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姐姐,除了咱们自己人,此刻手里还拿着武器的……”
“有一个算一个,都别信。”
谢星眠微微颔首,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古冰川的美眸中,寒光乍现。
“咚。”
她素手轻抬,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极致的寒意以她为中心,瞬间呈环形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连绵不绝。
那些正准备靠近城门绞盘的龙京军官,还没来得及迈出下一步,就惊恐地发现双腿失去了知觉。
蓝色的坚冰顺着战靴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他们的下半身与地面彻底焊死。
连同枪栓、扳机、甚至是那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都在这一瞬被绝对零度强行物理冷却。
“乱动者,碎。”
谢星眠声音不大,却带着女帝威仪,回荡在龙京上空。
数万名原本心思活络的墙头草,化作了一座座人形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未散去的贪婪与恐惧。
内患刚平,外敌已至。
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潮水漫过山岗,吞没平原。
那不是水,是整整两百万全副武装的魔裔大军。
黑色的旌旗遮蔽了夕阳,连绵的魔气如同实质化的乌云,将龙京城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人造黑夜之中。
重型攻城兽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落地都让大地随之震颤,仿佛踩在守城者的心跳上。
这不仅仅是数量的碾压,更是一种文明层级的降维打击。
相比之下,城头那六十万刚刚经历血战、伤痕累累的炎黄守军。
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秦武手中的战刀已经卷刃,这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帅,此刻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哪怕是一向大大咧咧、喊着“干就完了”的阚山,此刻也干涩地咽了口唾沫,握着大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只有虎子,把身形缩小成两米高的“迷你熊猫”形态,蹲在韩清脚边,两只爪子扒拉着城墙边缘往下看。
它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吸溜了一下口水,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嘀咕道:
“这乌泱泱的一大片……”
“咱们带来的孜然和辣椒面恐怕不够啊。”
“小丫头,得加急空投。”
“……”旁边的安若瑜本来紧张得小脸煞白,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一跤。
“轰隆——!”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毫无征兆地撕裂。
一张足以覆盖半个龙京的惨白的脸投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