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她明明疼得发抖还要强撑的嚣张劲儿。
他没反驳，也没像以前那样毒舌地怼回去。
他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身子。
在娜迦女王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拇指。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糙地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迹。
那双眸子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轻挑，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疯狂。
那是经历了至亲死别后，被生生凿出来的成熟。
“好。”
韩清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等我救回姐姐，我会听她的话。”
他盯着娜迦女王那双因为震惊而竖起的瞳孔，一字一顿：
“到时候，我娶你。”
娜迦女王彻底懵了。
她张着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都卡在喉咙里。
半晌。
那个嚣张的女王气场轰然崩塌。
她那张妖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不争气地把脸上的血污冲出两道沟壑。
狼狈，又真实。
“小混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一边哭一边笑，没什么力气地锤了一下韩清的胸口：
“你要是敢赖账，老娘就把你那只肥猫炖了做火锅！多放辣！”
“不赖账。”
韩清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像是盖章。
“但在这之前，把路指给我。”
提到正事，娜迦女王吸了吸鼻子。
神色瞬间严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种族领袖本能。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死神大姐本源耗尽，但神魂被你用界核保住了，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星域边缘，有一片“生命禁区”。”
“那里封印着一个早在神战时期就该灭绝的种族——精灵族。”
“精灵族？”一旁的安道玄皱眉。
“那一族不是早就……”
“没死绝，是被圈禁了。”
娜迦女王打断道。
“她们的生命母树，拥有重塑肉身、逆转生死的权柄。”
她死死盯着韩清：
“那里连神王都不敢轻易涉足，但那是唯一的路。”
韩清眼中的日轮与月轮转动了一下。
只要有路。
别说是禁区，就是阎王殿，他也敢去踹两脚。
“还有。”
娜迦女王看了一眼远处堆积如山的龙尸和妖族尸体，声音发苦：
“别怪各族没派主力来。”
“不是不想，是不能。”
“神魔两族这回是想绝户。”
“他们派了精锐去偷袭我们三族的祖星，想断了你们这一代的根。”
“是死神下的死命令，逼着龙神、妖神和我族老祖死守祖地。”
“她在保阚山、保安若瑜……”
“保你们这一代人族的未来。”
“她说，她这把老骨头可以折在这儿。”
“但你们……得活下去。”
风，忽然停了。
韩清沉默地转头，看向星空深处。
原来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在算计。
用她一个人的命，换这一代人的成长时间。
这个傻女人。
“韩清，现在各族自顾不暇，没人能帮你了。”
娜迦女王残酷地撕开了现实：
“想救她，你只能自己去拼命。”
“我知道。”
韩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瘫坐在地上的熊猫。
虎子变回了抱枕大小，肚皮圆滚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