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灰色长袍的男子。
身材消瘦，甚至有些单薄。
脸上架着一副早就裂了纹的金丝眼镜，头发花白。
满脸风霜，看上去就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落魄教书先生。
但他身上那股尚未收敛的大帝级威压，却实打实地告诉所有人——
这是一个足以镇压一方星域的恐怖存在。
此刻，这个恐怖的大帝，正红着眼眶，浑身颤抖地看着韩清。
然后，在虎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双膝跪地，在这个没有引力的太空中，行了一个最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幽灵佣兵团，幽灵……”
“拜见先生！”
“拜见……猫爷！”
长达三秒的死寂。
虎子嘴边的黑洞“噗”的一声灭了，它甚至忘了闭嘴。
粉红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像看鬼一样看着眼前的人。
“卧槽？”
虎子口吐芬芳，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诈尸了？”
韩清缓缓落下。
他身上的念力铠甲一点点散去，眼中的红光也随之消退。
他走到幽灵面前，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在那张消瘦的脸上用力捏了一把。
有温度。
是活人。
而且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幽灵大哥？”
韩清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先生。”
幽灵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算计天下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他推了推裂纹的眼镜，声音哽咽：
“先生……我就知道您没事。”
“我就知道……”
韩清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保护他，不惜选择自爆的男人。
在那一瞬间，韩清心里那块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一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
嘴角一勾，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欠揍表情。
“祸害遗千年。”
韩清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把幽灵从地上拽了起来。
顺手帮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嫌弃又亲昵：
“我就知道，你这算盘精没那么容易死透。”
“阎王爷估计都怕你下去查他的账。”
“托猫爷的福。”
幽灵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当年若不是猫爷那一爪子把我捞回来，我现在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那是。”
虎子傲娇地哼了一声，重新掏出一根笋，一边啃一边嘟囔：
“猫爷我当时就是顺手，寻思着万一路上饿了还能当个储备粮。”
“算你小子命硬，肉太酸，猫爷我没下得去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只肥猫眼里的喜色却是藏不住的。
三人（两人一猫）就这样盘坐在冰冷的虚空之中。
身后是那个令人绝望的绿色星球，但这该死的绝地。
此刻却多了一丝人气儿。
“所以，你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了？”
韩清打量着幽灵，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空间波动。
“这身修为……我都未必打得过你。”
“怎么，遇到老爷爷传功了？”
“先生说笑了。”
幽灵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我掉进时空断层后，被卷入了一处古老的遗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