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无尽深渊之下。
这里像被宇宙遗忘的下水道,连时间流逝都显得多余。
那条贯穿整个位面的冥河,如一潭发酵了万年的死水。
河水并非透明,而是无数死气与残魂液化后的黑褐色,粘稠得令人作呕。
河底深处的淤泥里,一具身披残破重甲的高大骸骨,正像个胎儿般蜷缩着。
它的骨骼早已氧化发黑,眼眶里那原本代表着皇级战力的幽蓝魂火。
此刻只剩下两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星子。
它是冥河的守门人,曾追随死神征战诸天、令神魔闻风丧胆的枯骨将军。
而在它周围,密密麻麻沉睡着数以亿计的亡灵。
骷髅战将、尸巫领主、幽灵骨龙……
这支曾经横扫星河的无敌军团,如今正任由冥河水一点点吞噬他们的魂火。
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集体自杀”。
“将军……”
一道微弱到快要断气的灵魂波动,从旁边的骷髅副官身上传来。
“上面……好像有动静。”
枯骨将军连眼皮都没抬——如果它有眼皮的话。
“睡吧。”
它的灵魂传音干涩得像两块磨砂纸在摩擦。
“那是幻觉。”
“陛下已经不在了……那个该死的老酒鬼骗了我们一万年。”
“若是陛下还活着,为什么整整一年,都闻不到哪怕一丝她的气息?”
“可是……”
“没有可是。”
枯骨将军伸出只剩指骨的手。
将副官半露在外面的头骨按回了淤泥里,动作透着一股绝望的温柔。
“刀断了,王走了。”
“作为兵器,生锈腐烂就是我们唯一的归宿。”
“接着睡吧,梦里啥都有,说不定还能听见陛下的集结号角……”
无数原本有一丝躁动的亡灵,再次放弃了挣扎。
冥河水倒灌入魂火,那是数亿亡灵无声的殉葬。
……
画面一转。
黑石荒原,断崖附近。
一支由两名封侯境强者带队的异族残兵小队,正像丧家之犬般在怪石嶙峋的峡谷中狂奔。
他们是神魔联军撤退时遗漏的精锐,手里沾满了人族战士的血。
“快!穿过前面那片峡谷,就能通过废弃节点回老家!”
领头的魔族封侯抹了一把独眼上的血污,满脸惊恐。
之前那两位人族大佬的手段,已经把他吓破胆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峡谷口的瞬间。
嗡——!!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升起,割得人脸皮生疼。
异族众人急刹车,惊恐抬头。
只见峡谷出口的一块巨石之上,立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那是一名少年,背负长剑,衣袂飘飘。
他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灰暗的天空。
在这漫天黄沙中,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四个大字——
绝世高手。
“人族?!”
魔族封侯瞳孔剧震,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厉喝道:
“小心!这逼格……绝对是人族的天才妖孽!”
数十名异族精锐紧绷肌肉,亮出兵刃,死死盯着那个白衣少年,冷汗直流。
然而,那个少年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保持着那个忧郁的姿势,轻轻叹了一口气。
语气沧桑得像活了八百岁:
“风起了……这乱世的尘埃,何时才能落定?”
这台词,这意境,绝了。
高到让那两个异族封侯心里直打鼓:
“这特么该不会是某位人族大能的分身吧?还是在这钓鱼执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