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个严振声,以前除了打架就是窝在家里看书,这大冬天的居然春心萌动想拍婆子了?还开枝散叶,你年纪也不够啊。”钟跃民绕着严振声看了一圈。
“什么季节耽误啥呀,我又不是这大槐树,还得按时开花。年纪就更不是个事了,双方相互了解一下,再有个什么儿女情长的小矛盾拉扯一下,时间就过得飞快。”
“呦,还儿女情长呢,那你有目标了?”
“有了。”
“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不认识我也不知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啥时候成了再告诉你们。”
“嘿,跟我还瞒着,我又不抢你的。”
“要是不成就不说,免得影响女孩子的名声嘛,我可不是拍婆子取乐的顽主,那才叫丢份儿呢。”
我就是怕你抢啊,严振声心说,主角带有的剧情修正力不可小觑。
几人又扯了几句闲篇儿,李奎勇还是问起了黎援朝的事,想要称量一下对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最后还是以钟跃民的“你不是我们这圈子的人,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结束。
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大院里出来的所谓“老兵”,沐浴着父辈的荣光长大,跟严振声、李奎勇、小混蛋他们这种胡同串子、顽主,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钟跃民算是少有的在上位时把下层当人的人,同时又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所以才能跟李奎勇他们成为朋友。
像郑桐和袁军,李奎勇和小混蛋这种耍狠搏命的人入不了他们的眼,就算躲得过菜刀还能快得过子弹?
哪怕现在见到了严振声大发神威,也只把他当作一个有意思的“奇物”,还不是跟自己相同的“人”。
严振声先前那句接班人的话,也是纯粹的笑话,你接哪门子的班,蹬三轮儿啊?
他们背靠着这个国家最大的暴力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武力资源,从小就见多了。
只是暂时的浪潮让他们失去管束的同时陷入迷茫,冲出了院子去找寻人生的意义,挥霍无穷的精力。
在这个过程中,身穿将校呢骑着自行车的他们,跟破衣烂衫棉鞋开口的底层子弟不期而遇。
一方充满优越感,看人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其它不好的意味,刺痛了另一方敏感脆弱的神经。
在刚开始的剧烈冲突过后,双方陷入了漫长的对峙期。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行事作风,老兵方面有爱踩人的也有像钟跃民这样相对平和的;
胡同串子方面,有像李奎勇这样在精神上跟老兵对立,日常只顾埋头努力生活的,也有像小混蛋那样用暴力反击,抢夺来将校呢披在自己身上当战利品耀武扬威的。
目前的小混蛋已经插了几个老兵,但俗话说得好,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他是必然要为这种暴烈付出代价的。
9点钟准时开售,严振声跟着钟跃民这几个相对老实的孩子老实排队呢,黎援朝来了,张海洋也来了。
得,这下队不用排了,准备茬架吧,钟跃民和张海洋前几天刚干过一场,还没了结呢。
今天钟跃民可是踌躇满志,有严振声这个狠角色在,非得把场子找回来。
但打群架这种事,人多了是打不起来的。
六度空间理论嘛,拐弯抹角找个双方都认识的人,说几句场面话梁子就解了,有说到兴头上的还得磕头拜把子,这叫不打不相识,相互夸几句豪迈、四海。
黎援朝以他老兵隐形领头人的地位,给双方说和,钟跃民和张海洋各自说了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名字,就握手成了好哥们,场面看起来还有点热闹。
不过热闹是他们的,严振声对老兵和顽主都瞧不上,不爱沾惹,李奎勇是不够格,钟跃民就没把他俩介绍给他非常崇拜的黎援朝,以及刚认识的好哥们张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