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龙,气势如虹,竟一时将冲上来的敌人逼退数步!
姜月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咬碎银牙,背起昏迷的凌飞雪,在几名死士的拼死掩护下,踉跄着冲向了密道入口……
宇文擎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柔软化为彻底的冰冷与疯狂。
他转身,面向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长剑横于胸前,如同困守孤城的最后一位君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来啊!!!!”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妻儿的逃离,争取最后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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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颠簸,无尽的追杀。
马车在漆黑的夜色中疯狂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车外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可闻的追兵马蹄声。车内,姜月紧紧抱着昏迷的凌飞雪,不停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祈祷着能逃出生天。
剧烈的颠簸和内心的极度悲恸,终于惊动了腹中的胎儿。
“呃……啊!”凌飞雪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起来,身下涌出温热的液体。
“夫人!夫人您坚持住!”姜月又惊又急,她知道,孩子要提前出生了!在这逃亡的路上,前有未知的险阻,后有如狼似虎的追兵!
她别无选择,只能将凌飞雪放平在铺着简陋褥子的车厢地板上,凭借着过往的一点经验和强大的意志力,开始为她接生。
马车依旧在亡命奔驰,每一次颠簸都如同在凌飞雪身上施加酷刑。
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死死咬住姜月塞到她嘴里的布条,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以免暴露行踪;昏迷时,则无意识地呢喃着
“阿擒……孩子……”
汗水、血水浸湿了她的衣衫,也浸湿了姜月的手。昏暗的油灯下,凌飞雪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哇——!”
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婴儿啼哭,如同划破黑暗夜空的曙光,在颠簸狭窄的马车车厢内响起!
是一个男婴!他提前来到了这个充满险恶的世界!
姜月颤抖着手,用撕下的干净衣袍包裹住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凌飞雪汗湿的胸前。
凌飞雪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怀中那与她心爱之人眉眼相似的孩子,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水,汹涌而出。
这是阿擒用命换来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未来的希望。
她亲了亲孩子冰凉的额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小小的字的玉佩,塞进孩子的襁褓中。
“渊……宇文渊……临渊……而不惧……”
她低声呢喃,眼神渐渐涣散,再次陷入昏迷。
马车依旧在亡命奔驰,载着刚刚诞生的希望,也载着沉甸甸的血海深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那片已成修罗场的太子府,冲天的火光,映照着那道最终力竭、被无数刀剑加身,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银色身影……
温琼华在梦境中,感受着这极致的悲壮与新生的希望,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血与火的一夜,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