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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刀锋上的交易(2 / 2)

刘致远快速思索着。没有直接物证,只有“黑皮”这个污点证人的口供,力度可能不够。而且,必须防止“黑皮”事后反水或者被宏图的人灭口。

“第一,把你刚才说的,宏图梁经理如何收买你,如何交接那批假货的详细经过,包括时间,地点,在场有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写下来,签字按手印。”刘致远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递到“黑皮”面前。这是他来之前就想到的,只是没料到获取过程如此惊险。

“写下来?”“黑皮”有些犹豫,这白纸黑字,就是铁证,交出去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不写?那就等着赵经理出来找你,或者宏图的人觉得你没了利用价值,把你扔出去顶罪吧。”刘致远语气冰冷。

“我写,我写。”“黑皮”吓得一哆嗦,连忙接过纸笔,就着昏暗的光线,趴在厕所那脏污的木板上,哆哆嗦嗦地开始写。他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但总算把整个过程,包括梁文斌的相貌特征,谈话内容、交易金额,藏货地点等关键细节都写了下来。

写完,刘致远让他签上名字,又让他咬破手指,按了血手印。看着那鲜红的手印落在纸上,刘致远心中稍定,有了这份东西,至少有了反击的武器。

他将那份“自白书”仔细折好,贴身藏在内袋里,和那个冰冷的扳手放在一起。

“第二,”刘致远继续吩咐,“从现在开始,你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特别是宏图的人。等事情了结之后,再看情况。”

“躲哪里去啊?我身上没钱。”“黑皮”哭丧着脸。

刘致远皱了皱眉,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仅有的两百多块钱,塞到“黑皮”手里:“拿着,找个便宜的小旅馆先住下,记住,管好你的嘴。如果让我知道你敢联系宏图,或者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这份自白书,还有你赌博欠债,背叛赵经理的事,我会立刻交给该交的人,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不敢。不敢。刘老板,我一定躲得远远的,谢谢刘老板。”“黑皮”接过钱,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院小巷,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黑皮”消失的方向,刘致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高度紧张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成功了。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冷静的头脑,他拿到了关键证据。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凶险,但终究是闯过了这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鬼门关。

然而,他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手中的这份“自白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这不仅仅是证据,更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引发的连锁反应将难以预料。他将正式与宏图商贸,与梁文斌背后的势力撕破脸,走上彻底对抗的道路。这不再是暗地里的较量,而是即将摆上台面的战争。

而且,利用“黑皮”这种人,逼迫他写下自白书,手段也算不上光彩。这与他内心追求的“堂堂正正”背道而驰。可是,面对宏图那种不择手段的对手,如果还拘泥于形式,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或许就是周伯通老爷子所说的“工具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的人”?他使用这种近乎“黑吃黑”的手段,目的是为了自保和揭露真相,这算不算是“善用”?

他没有答案。只觉得身心俱疲,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和孤独感笼罩了他。他独自一人站在这肮脏,昏暗,散发着恶臭的小巷里,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直到冰冷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刘致远才猛地回过神来。现在还不是放松和感慨的时候。

“黑皮”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隐患仍在。赵大成还在派出所。那八家被查的店铺老板还在焦急等待。宏图那边,肯定还有后续动作。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他没有回赵叔的茶叶店,而是直接走向老王表侄小斌等他的那个馄饨摊。

小斌果然还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馄饨,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刘致远安然无恙地走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叔,您没事吧?刚才我看黄毛他们几个进去了,可担心死了。”

“没事。”刘致远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小斌的肩膀,“辛苦你了,小斌。今天的事,多谢。”

“您客气了,叔。”小斌憨厚地笑了笑。

刘致远从剩下的钱里拿出五十块塞给小斌:“拿着,今晚辛苦你了,算是车费和辛苦费。”

“叔,这太多了。我不能要。”小斌连忙推辞。

“拿着。”刘致远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他手里,“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小斌看着刘致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点了点头,郑重地把钱收好:“叔,您放心。”

打发走小斌,刘致远站在空旷了些的街口,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喧嚣不断的南城,感觉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他摸了摸内袋里那份沉甸甸的“自白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证据有了,下一步,该怎么用?

直接去找郑光明书记?把“自白书”交给他,揭露宏图的阴谋?郑书记会相信吗?他会为了他们这几个小商户,去得罪可能有着更深背景的宏图商贸吗?而且,郑书记一直对“诚信达”的背景存疑,这份证据虽然指向宏图,但也会坐实联谊会与“诚信达”,牵扯不清的关系,郑书记会不会为了“避嫌”而选择各打五十大板?

或者,去找媒体?九十年代初,媒体的监督力量开始显现,但同样风险巨大,容易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而且能否刊登也是未知数。

又或者利用陈静的关系?她既然能提供如此精准的信息,必然也有相应的渠道可以将这份证据递到能起作用的人手里。但这无疑是最冒险的一步,意味着他将更深地绑上陈静的战车。

每一个选择都利弊参半,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刘致远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寥寥几颗寒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这片巨大的天幕下,他渺小得如同蝼蚁,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那个一辈子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手艺人。父亲常对他说:“人啊,有时候就得像咱家打铁,看准了烧红的铁胚,一锤子下去就不能犹豫,是成是败,都得认。” 他现在,就看准了宏图这块烧红的“铁胚”,必须抡起锤子砸下去。至于后果,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相信公理,相信这个时代终究会给老老实实做事的人一条活路。

他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他要去见郑光明,现在就去,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要把这份证据摆到台面上。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联谊会没有卖假货。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他整了整衣领,将那份“自白书”又往怀里按了按,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街道办事处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独,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夜,更深了。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刘致远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