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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血色协议(2 / 2)

没有专业设计师,他们就集思广益,参考市面上流行的款式,结合古城文化元素,自己琢磨图案和包装,虽然土气,但也透着一种质朴的诚意。

渠道方面,“万家福”百货暂时是别想了。他们就从自己联谊会的三十多家店铺开始铺货,要求每家店都必须将自有品牌的产品摆在显眼位置,并且利用熟客资源进行推广。同时,刘致远也开始尝试接触一些小的百货商场和批发市场,虽然订单量小,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远没有借助陈静资源那般“一步登天”的畅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看着印有“古城联谊会监制”字样的毛巾,肥皂等产品,真的摆上了货架,并且逐渐有老街坊开始认可,回购时,刘致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欣慰。

这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路,虽然崎岖,但方向明确,脚下坚实。

阿芳看着刘致远每天早出晚归,虽然疲惫,但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沉重和焦虑,反而多了几分亮光和干劲,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默默地将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周伯通老爷子偶尔来店里坐坐,看着刘致远忙碌而充实的样子,捻着胡须,微微点头,却并不多言,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认可。

就在刘致远和联谊会逐渐走出阴霾,在新的道路上摸索前行时,关于红星纺织厂的消息,也开始陆续传来。

市轻工业局的工作组审计发现了大量问题,冯德才虽然病重无法言语,但其家属名下发现了来源不明的大额财产;刘胖子则被通缉,据说可能已经潜逃出境。红星厂的改制被暂时叫停,等待问题彻底查清后再行处理。

这些消息,进一步印证了刘致远当初的判断,也让他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天傍晚,刘致远刚从外面跑厂家回来,正在店里和阿芳一起清点新到的自有品牌毛巾,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身形彪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致远身上,径直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刘老板是吧?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之前的‘配合’。”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痞气,“我们老板说了,山不转水转,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说完,他也不等刘致远反应,转身就走,跨上门口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轰鸣着消失在暮色中。

刘致远看着柜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肯定是钱。

这是陈静的人。她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亦或是她仍然没有放弃,还想用这种方式将他重新拉回她的阵营?

阿芳吓得脸色发白,紧张地看着刘致远:“致远哥,这钱……”

刘致远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分量,很沉。他冷笑一声,对阿芳说:“把这钱收好,单独放着,一分都不要动。”

“啊?为什么?”阿芳不解。

“这是赃款,也是证据。”刘致远目光锐利,“她陈静想用钱堵我的嘴,把我绑上她的船,那是痴心妄想。这钱,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它物归原主,或许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将信封锁进柜台抽屉的深处,仿佛锁住了一个危险的秘密和一份不屈的决心。

夜色渐浓,致远百货的灯光依旧亮着。刘致远站在门口,望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和闪烁的霓虹,目光深邃而坚定。

前路依旧漫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但与陈静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不是依附于某个人或某种势力,而是拥有独立生存和发展的能力,是无论面对何种诱惑与威胁,都能守住本心,走正自己的路。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陈静派人送来的那厚厚一沓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刘致远锁进了柜台抽屉的最深处。它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时刻提醒着刘致远那段不堪回首的博弈,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女人依旧存在的威慑力。他没有动用一分一厘,甚至很少打开那个抽屉,仿佛那里面关着一头噬人的猛兽。这笔钱,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是他决意与陈静划清界限的见证。

生活的重心,彻底回归到了联谊会和“自有品牌”的务实推进上。没有了那些惊心动魄的阴谋与巨大的风险,日子仿佛一下子变得平淡而具体,充满了琐碎的忙碌和微小的希望。

自有品牌“古城”牌毛巾和肥皂的试生产并不顺利。他们找到的一家本地小纺织厂,设备陈旧,工艺粗糙,生产出来的第一批毛巾不仅手感硬,染色也不均匀,甚至还有些掉色。老王看着那堆次品,气得直跳脚,差点要去找那家厂的老板算账。

刘致远拦住了他。他拿起一条掉色的毛巾,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他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是我们的要求没提清楚,也是我们给的价钱太低,人家只能给我们用最次的原料和工艺。”刘致远冷静地分析,“这事怨不得别人,是我们自己经验不足。”

他带着样品,再次找到了那家小厂的老板,没有指责,而是诚恳地请教问题所在,并且愿意适当提高一点采购价,但要求对方必须保证质量和品控。那小厂老板见刘致远态度诚恳,也不是一味压价,倒也愿意配合改进。

同时,刘致远发动联谊会里家里有缝纫机,手脚麻利的家属,组织起一个小型的后期加工组,对毛巾进行锁边,包装等精加工,虽然效率不高,但至少能保证出厂的产品看起来像样一点。

肥皂的问题相对简单一些,他们找到了一家老牌的国营日化厂下属的三产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工艺成熟,质量稳定。刘致远看中了他们一款味道清爽、去污力强的洗衣皂,经过几轮谈判,终于拿到了贴牌生产的许可。

第一批印着“古城联谊会监制”红色字样的洗衣皂,被分发到各家店铺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老街坊们对于这种“自己人”搞出来的东西,带着一种天然的好奇和亲近感。价格实惠,质量又不比大厂的差,很快就有了回头客。

虽然毛巾的销量暂时还上不去,但洗衣皂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参与“发展基金”的成员们看到了希望。那点微薄的利润,分摊到每家头上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是他们靠自己努力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

刘致远趁热打铁,组织了几次小范围的“推销培训”,让各家店主学习如何向来店的顾客推荐自有品牌产品,如何强调其“质量可靠、价格实惠、支持本地”的特点。他还别出心裁地搞起了“买肥皂送毛巾”的促销活动,虽然送的毛巾质量不佳,但好歹让“古城”牌这个名字,被更多的人记住了。

这种一点一滴的积累,缓慢却扎实。联谊会内部的凝聚力,在共同应对困难、分享微小成功的氛围中,反而比之前单纯依靠联合采购降成本时,更加牢固了。大家意识到,抱成团,不仅能抵御风险,还能创造新的价值。

老王成了自有品牌最积极的推销员,他那大嗓门在店里一吆喝,总能吸引不少顾客。赵叔则默默地利用他多年做生意积累的人脉,试着将洗衣皂推销到了一些小餐馆,旅社等需要大量使用洗涤用品的地方,也取得了一些突破。

老李虽然退出了发展基金,但看着洗衣皂慢慢有了销路,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偶尔也会在自家店里摆上几块,有人问起,也会含糊地说是“联谊会搞的”,算是某种程度的间接支持。

就在刘致远全身心投入到这份“接地气”的事业中时,外界关于红星纺织厂的风波,却愈演愈烈。

市轻工业局的审计工作组似乎动了真格,不仅查清了冯德才,刘胖子等人的经济问题,还顺藤摸瓜,牵扯出了区里个别负责国企改制的干部,据说有人涉嫌收受贿赂,在资产评估和改制方案中为冯德才等人提供了便利。一时间,城东区官场风声鹤唳,气氛紧张。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刘致远耳中,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当初及时抽身是何等明智。他也隐隐感觉到,陈静的能量似乎并未能完全捂住这个盖子,官方的调查正在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一天下午,刘致远正在店里核对这个月自有品牌的销售账目,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了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竟然是郑光明书记,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刘致远连忙迎了出去。郑光明脸色严肃,对他点了点头,介绍道:“刘致远,这位是市纪委的王主任,他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市纪委?刘致远的心猛地一紧,但看到郑光明陪同在侧,心下稍安。他将两位领导请进后间。

王主任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刘致远同志,我们了解到,你们联谊会前期曾与一位叫陈静的女士,有过接触,并且探讨过合作收购红星纺织厂的事宜。我们希望你能如实反映一下当时的情况,尤其是关于这位陈静女士,你了解多少?她在合作中提出了哪些具体条件?”

果然还是问到了陈静,刘致远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他看了一眼郑光明,郑光明微微颔首,示意他如实陈述。

刘致远定了定神,从如何收到陈静的邀约开始,到“清源”茶馆的会面,陈静提出的合作框架,承诺的资源,以及要求他们出面收购红星厂做“白手套”的实质,都尽可能客观,详细地做了说明。他重点强调了陈静背景的神秘和其手段的通天,以及他们最终因为无法接受其合作方式和无法控制风险而主动终止了谈判。

他没有提及那封暗示信和后来送钱的事情,这两件事太过敏感,也缺乏直接证据,他决定暂时保留。

王主任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脸色始终凝重。听完刘致远的陈述,他合上本子,沉吟片刻,说道:“刘致远同志,感谢你的配合。你们能够保持清醒,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很不容易。这位陈静女士我们也在关注。希望你今天反映的情况,能够严格保密。”

“请领导放心,我明白纪律。”刘致远郑重承诺。

送走郑光明和王主任,刘致远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市纪委的直接介入,说明陈静的问题已经引起了更高层面的重视,红星厂的风波,恐怕仅仅是个开始,背后可能牵扯着更庞大的利益网络和更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他再次庆幸自己的选择。如果当初一念之差,签了那份协议,现在恐怕已经被卷入这场巨大的风暴中心,难以脱身了。

这件事也给刘致远敲响了警钟。他虽然远离了陈静的是非,但并不代表完全安全。他必须更加谨言慎行,扎扎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

随着“古城”牌洗衣皂的口碑慢慢积累,销量开始稳步上升。虽然利润微薄,但看到仓库里的成品一点点变成现金,参与发展的成员们都干劲十足。刘致远开始考虑,是不是可以尝试开发一两种新的产品,比如物美价廉的牙膏,洗发水之类的。

然而,就在他规划着联谊会下一步发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悄然降临。

这天,一位穿着体面、自称是省城“万家福”百货采购部专员的中年男人,找到了刘致远。

“刘老板是吧?久仰大名。”这位姓张的专员笑容可掬,“我们‘万家福’很快要在本市开分店了,正在积极寻找有特色的本地商品入驻。我们注意到你们联谊会推出的‘古城’牌系列产品,虽然规模不大,但很有地方特色,质量也过得去。不知道刘老板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万家福”百货?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刘致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就是当初陈静承诺过却最终随着合作破裂而镜花水月的渠道吗?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是巧合?还是……?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疑虑,谨慎地与张专员交谈起来。张专员对“古城”牌产品的生产工艺,成本控制,供货能力等问得很详细,也坦诚地指出了产品包装设计上的土气和品牌影响力的不足。

但最终,他还是表达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我们可以先给你们一个试销的机会,在生活用品区给你们一个不大的柜台,试销三个月。如果市场反应好,我们再谈进一步的合作。当然,进场费、扣点这些,都要按我们‘万家福’的规矩来。”

条件算不上优厚,甚至有些苛刻,但这毕竟是“万家福”,是全省零售业的标杆。能够进入“万家福”,对于“古城”这个稚嫩的品牌来说,意义非凡。

送走张专员,刘致远心潮澎湃。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王,赵叔等核心成员。大家都很兴奋,但兴奋之余,也不乏担忧。

“万家福那种大商场,规矩多,费用高,咱们这小本生意,能玩得转吗?”老王既兴奋又有些底气不足。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挑战。”赵叔比较冷静,“咱们的产品质量和产能,能不能跟上?包装要不要重新设计?这都是问题。”

刘致远深知其中的困难,但他更看重这个机会背后代表的意义。这证明他们靠自己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路,得到了市场的认可,这比依靠陈静那种不牢靠的资源,要让人安心得多。

“干,必须干。”刘致远斩钉截铁地说,“困难肯定有,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包装我们可以想办法改进,产能我们可以协调厂家增加班次!这是咱们‘古城’牌打响名头的关键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他的力主下,联谊会决定,集中所有资源和精力,全力备战“万家福”的试销。

就在刘致远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而略显急促的男声,只说了短短一句话:

“刘老板,有人要动‘万家福’的渠道,小心你身边的人。”

说完,不等刘致远询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刘致远握着话筒,愣在了原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个神秘的警告,是什么意思?谁要动“万家福”的渠道?小心身边的人?是指联谊会内部?还是……?

刚刚看到的曙光,似乎又被一层新的迷雾所笼罩。

“万家福”的机会,是真正的机遇,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深深锁起。

前方的路,依然看不清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