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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湍急的暗流(2 / 2)

回到致远百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阿芳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出了大事,吓得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给大家倒水。

“现在怎么办?”一个参与了发展基金的年轻店主带着哭腔问道,“要是检测结果真的被他们动了手脚,说咱们的产品不合格,那咱们投进去的钱,可就全完了,‘古城’牌也彻底毁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小小的后堂里蔓延。没有人怀疑是自家产品真的有问题,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被人用权力“定点清除”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们这些个体商户的力量,渺小得如同蝼蚁。

“都慌什么?”刘致远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事情还没到绝路,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弄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乱,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听着,”他沉声说道,“第一,立刻联系给我们生产肥皂的日化厂,让他们准备好所有的生产记录,原料采购凭证,以及他们厂里同批次产品的出厂质检报告,越多越详细越好。”

“第二,老王,你人面熟,想办法去打听一下,今天是哪个区的工商所来的人,具体是接到谁的投诉,投诉内容是什么?哪怕问不到核心,也要摸清楚是哪个环节动的手。”

“第三,”刘致远的目光看向赵叔,“赵叔,您路子广,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一下负责这次检测的是哪个机构,或者有没有可能找到能说得上话的人,至少确保检测过程不被做手脚?”

他一条条分派着任务,思路清晰,尽管内心同样焦虑万分,但表现出来的镇定感染了众人。大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

后堂里只剩下刘致远和阿芳。阿芳看着刘致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心疼地递上一杯热茶:“致远哥,你先喝口水,歇一会儿。”

刘致远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他肩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次面对的敌人,比宏图商贸更加可怕。陈静不仅拥有资本,似乎还能调动某些官方资源,这种政商勾结的力量,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商户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创立的自有品牌被扼杀在摇篮里?看着信任他的兄弟们血本无归?

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他想到了郑光明书记。郑书记知道陈静的存在,也了解红星厂的风波,他是否会相信这次的事件是诬告?他能否施加一些影响?

但刘致远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郑光明是街道书记,管辖范围有限,而且他处事谨慎,在这种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恐怕不会轻易介入工商系统的具体执法行为。贸然去找他,可能反而会让郑书记为难,甚至引火烧身。

那么,还能找谁?周伯通老爷子?老爷子见识广,但毕竟已经退休,人微言轻。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刘致远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起身,走到那个锁着陈静送来“心意”的抽屉前,掏出钥匙,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它。

那厚厚一沓钱,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这笔钱,是赃款,也是证据。或许它也能成为反击的武器?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既然对方动用的是“官方”手段,那么或许,他也可以利用“官方”的规则来反击。

他重新锁好抽屉,没有动那笔钱。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下午,老王和赵叔陆续回来了。老王打听到,来执法的是市工商局经检支队的人,投诉来源含糊其辞,只说是有消费者反映,具体信息拒不透露。赵叔那边则反馈,负责检测的应该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想打通关节难度极大,那边管理很严。

情况不容乐观。对方做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依法查处的架势,让你明知道是陷害,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妈的,这帮龟孙子,玩得真阴。”老王气得破口大骂。

刘致远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思索良久,对赵叔说:“赵经理,还得麻烦你一趟。你想办法,找一个绝对信得过,嘴严,而且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生面孔,去市工商局蹲守。

“蹲着?”赵叔一愣。

“对,蹲着。”刘致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用做什么,就是看着,留意进出的人,特别是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和工商或者质检所的人接触。尤其是和我们这件事可能有关的人。”

他这是在赌,赌陈静或者她的人,会不会在检测结果出来前后,与相关人员进行接触。只要抓到一丝对方干预司法公正的证据,他就有翻盘的可能。

赵大成明白了刘致远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刘会长,这事交给我。”

安排完这一切,刘致远独自一人走出了店门。他需要透透气,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他再次走上了那段熟悉的古城墙。

夕阳西下,将古老的城墙染成一片凄美的橘红色。城墙下,是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普通百姓。而城墙之上,他却在经历着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老百姓过日子,求个安稳,但真要被人逼到墙角了,也得有豁出去的勇气。”

他现在,就被逼到了墙角。

陈静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她不仅要掌控他,还要彻底摧毁他自主发展的可能。这已经不仅仅是利益之争,而是生存空间的争夺。

他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必须反击。

可是,如何反击?凭借他微弱的力量,如何去对抗那看似庞然大物的阴影?

他的目光投向城墙外更广阔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他想起了严律师,想起了那份与陈静擦肩而过的、充满陷阱的合同,想起了吴干部和郑书记的话语或许,他并非全无依仗。法律,规则,还有他手中可能掌握的,对方并不清楚的“证据”……

一个完整的兵行险着的反击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回到店里时,天色已晚。阿芳还在等他,桌上放着已经热过几次的饭菜。

“阿芳,”刘致远坐下,看着这个一直默默陪伴他的姑娘,语气异常平静,“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接下来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可能会得罪很厉害的人,甚至可能会有危险,你……”

“我跟你一起。”阿芳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恐惧,“你在哪,我在哪。”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了刘致远冰冷而疲惫的心脏。他看着阿芳,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第二天,刘致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决定。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四处托关系求人,或者焦急地等待检测结果,而是带着联谊会自有品牌所有的生产许可,质检报告,原料凭证等文件,以及那份被锁起来的“心意”,去找了严律师。

在严律师那间堆满卷宗的书房里,刘致远将这次“万家福”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他对陈静的怀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律师,并且,他将那包钱也拿了出来。

“……严律师,我知道这很冒险,也可能证据不足。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对方动用行政力量进行诬告,想彻底扼杀我们。我要主动向市纪委实名举报,举报陈静涉嫌行贿,诬告陷害,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经济问题。这包钱,就是她试图收买我的证据之一。虽然不足以直接定她的罪,但至少可以引起重视,打乱她的步骤,为我们争取时间。”

刘致远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这是在赌,赌陈静并非一手遮天,赌市纪委会重视他提供的线索,赌这招“围魏救赵”能够迫使对方收回伸向“古城”品牌的黑手?

严律师被刘致远的大胆计划震惊了。他仔细审视着那包钱,又翻看着刘致远带来的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刘致远紧张地等待着,手心全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严律师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刘致远:“刘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你要知道,实名举报,尤其是举报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人,风险极大。如果失败,你可能面临更疯狂的报复。”

“我确定。”刘致远毫不犹豫,“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我相信,这世上总有说理的地方。”

严律师看着他眼中那股不屈的火焰,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帮你。这些材料,需要重新整理,形成一份逻辑清晰,指向明确的举报信。这包钱,作为物证,提交的方式也需要慎重考虑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

就在刘致远与严律师密谋反击大计的同时,赵大成那边,也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派去蹲守的人,用借来的老旧相机,偷偷拍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讲究,戴着墨镜的女人,在市质检所下班后,与一个穿着干部制服的男人在偏僻处短暂交谈,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个女人的侧影,与林秘书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这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佐证,说明陈静方面,确实在背后活动。

拿到照片,刘致远更加坚定了举报的决心。

三天后,一份由严律师精心起草,刘致远郑重签名的实名举报信,连同那包作为物证的钱和那些模糊的照片复印件,被以最稳妥的方式,送达了市纪委。

举报信送出的那一刻,刘致远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但内心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解脱。

他已经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接下来,就是等待风暴的降临。

是迎来公正的曙光,还是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