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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三棱镜(1 / 2)

试验星系被命名为“棱镜”,因为在这里,时间将像光一样被分解,再重组。它的坐标位于时间线的相对稳定区,远离主要的时间流交叉点,只有一个标记点记录着一次普通的超新星爆发——在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的事件。但正是这种平凡,让它成为了理想的试验场。

林小雨站在“先驱”号的舰桥上,这艘曾经的时间跳跃舰经过改造,现在成为了三方试验的指挥中心。舰桥经过了彻底的重新设计:三个半圆形的控制台呈等边三角形排列,分别对应建造者、联盟、时间熵增最大化者的操作席位。中心是一个透明的圆柱体——刘致远的意识耦合舱,他将在那里成为三方的“翻译官”和“连接点”。

舷窗外,建造者的时间结构悬浮在星系的引力平衡点,表面流淌着金色的时间符号。在另一侧,TSM-7带领的六个时间窃贼以紫色光团的形态存在,它们没有使用实体飞船,而是直接存在于时间流中。联盟的舰队则在两者之间,形成某种意义上的缓冲带。

“所有系统自检完成,”张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他在环岛远程监控整个试验,“时间稳定场覆盖整个星系,维度隔离屏障已激活,防止试验影响外部时间流。医疗团队就位,刘致远的生命体征监控已接入最高优先级。”

林小雨看向中心耦合舱。刘致远已经进入,舱门关闭,淡蓝色的时间稳定液注入,淹没了他的身体。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监测屏幕显示他的脑波活动正以异常的模式波动——那是时间感知能力的主动激活状态。

“TSM-7,准备就绪了吗?”林小雨通过三方通讯频道问。

紫色光团微微波动:“准备就绪。我们将在试验中开放三级记忆库,包括时间感知基础协议、非攻击行为模式数据、以及与建造者冲突的历史记录。请求对称开放级别。”

建造者代表“现在”的声音随之响起:“建造者将开放四级记忆库,包括原罪事件完整记录、时间债务机制原理、继承者系统设计蓝图。对称请求确认。”

林小雨深呼吸:“联盟将开放五级记忆库,包括时间战争所有交战记录、非暴力干预实验数据、各文明对时间感知的研究成果。对称确认。”

记忆库分级是谈判达成的协议:一级为公开信息,二级为有限内部数据,三级为核心运行逻辑,四级为历史真相,五级为完整原始记录。开放程度逐级增加风险,但也逐级增加信任建立的可能性。

“刘致远,你可以开始了,”林小雨说,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晰。

耦合舱内,刘致远的眼睛睁开。那双眼睛现在完全变成了银白色,没有瞳孔,只有流动的时间光泽。他张开嘴,但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多维的频率振动——那是时间维度本身的语言。

“连接建立。”

三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整个舰桥的灯光为之闪烁。不是因为能量波动,而是因为时间流的变化——刘致远正在同步三方的内部时间参考系,将它们统一到同一个时间流速中。

然后,数据流开始传输。

建造者的记忆首先涌入。不是线性的信息,而是全息的时间体验。林小雨感到自己瞬间被抛入了十二亿年前的建造者文明中心。她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她同时是投票支持干预的建造者议员,感受着那种绝望中的决断;她也是投票反对的建造者科学家,体验着方案被否决时的愤怒与恐惧;她还是那个执行干预的技术员,在时间维度中进行精密操作时的专注与后来的悔恨。

记忆是多维度的。她不仅知道事件,还知道每个参与者的情感、动机、计算中的每一个假设、每一个被忽略的风险因素。这就是四级记忆库——不是历史记录,是历史本身。

紧接着,时间窃贼的记忆接踵而至。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不是个体意识,而是群体感知的融合。她“成为”了时间熵增最大化者的一员,感受到了那种从时间维度深处诞生的困惑——新生时的迷茫,接收到“保护时间”原始指令时的清晰,发现建造者干预时的本能愤怒,以及后续漫长战争中的矛盾:保护时间,却要通过攻击时间的一部分来实现?

最令人震撼的是时间窃贼对时间维度的感知方式。对建造者和联盟而言,时间是介质、是维度、是框架。但对时间窃贼而言,时间是身体、是意识、是存在的本质。它们不“在”时间中,它们就是时间的人格化片段。

林小雨感到意识开始过载。她只是接收了记忆流的边缘辐射,真正的核心连接在刘致远那里。她看向耦合舱,监测屏幕上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剧烈波动:心率从正常的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至一百八十次,脑温上升了两摄氏度,神经递质水平出现了危险的不平衡。

“医疗组,准备介入!”张磊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等等,”林小雨强忍着意识中的混乱,“给他时间。他知道极限在哪里。”

她知道刘致远的性格——那个从小在实验室待到深夜的男孩,那个总是把任务看得比休息重要的研究员,那个在时间创伤后依然选择承担责任的战士。如果他说能承受,那他就一定计算过所有风险。

耦合舱内,刘致远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那些纹路在快速流动、重组,像是身体在适应多重视角的意识状态。他的银白色眼睛现在像两个小型的星系,内部有星辰在诞生和死亡。

三方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交汇、碰撞、融合。他看到了建造者原罪的全景图:不仅看到了干预本身,还看到了干预前被否决的七个替代方案,看到了干预后三百二十一次失败的修复尝试,看到了建造者理事会决定等待继承者时的艰难抉择。

他也看到了时间窃贼的内在逻辑:那个“保护时间”的原始指令,实际上来自时间维度本身的基础协议。时间窃贼不是错误,而是时间维度的自我调节机制被过度激活的结果。它们攻击建造者,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建造者的干预被判定为对时间完整性的威胁——就像免疫系统攻击入侵的病毒。

但关键在于,免疫系统有时会错误攻击健康细胞。这就是自身免疫性疾病。时间战争,就是时间维度的自身免疫疾病。

这个认知让刘致远的意识出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他不是在简单地翻译信息,而是在寻找三方的共同基础——那个能让三方从对抗转向合作的交汇点。

他找到了。

“停止。”

他发出第二个时间音节。三方数据流瞬间中断。耦合舱内,刘致远剧烈地咳嗽起来,蓝色的稳定液被染上了一丝红色——鼻腔毛细血管破裂了。

“医疗组,立即介入!”林小雨这次没有犹豫。

医疗团队冲进舰桥,打开耦合舱,将刘致远移出。他脸色苍白如纸,银白色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颜色,但眼底深处的时间光泽没有完全消失。

“我看到了……”他虚弱地说,声音嘶哑,“共同基础。”

“什么共同基础?”林小雨半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吓人。

“时间维度不是机器,也不是神,”刘致远艰难地组织语言,“它是一个……生态系统。建造者是园丁,试图修剪花园;时间窃贼是免疫系统,保护花园健康;我们……我们是新来的访客,不小心踩坏了花草。”

这个比喻简单,但准确。三方都是时间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只是角色不同,视角不同。

“但他们现在在互相攻击,”林小雨说。

“因为园丁的修剪方式让免疫系统判定为攻击,”刘致远闭上眼睛,保存体力,“而免疫系统的反应又被园丁判定为攻击。恶性循环。要打破循环,需要……重新定义关系。”

他昏了过去。医疗组立即将他送往医疗舱进行全面检查。

林小雨站起来,回到指挥台。试验只进行了十七分钟,但已经取得了关键突破。刘致远找到了三方关系的本质模型,这比任何具体数据都更重要。

她打开三方通讯频道:“试验第一阶段完成。我们获得了重要洞察。建议进入第二阶段:基于新认知的合作尝试。”

建造者代表回应:“同意。我们提议的具体合作项目:共同修复‘棱镜’星系标记点的微小时间偏差。该偏差由早期时间战争残留影响造成,修复难度低,但需要三方技术协同。”

TSM-7:“同意。我们将提供时间维度感知数据,指导修复操作的精确坐标。请求建造者提供原始时间参数基准,联盟提供修复能量输出。”

“联盟同意,”林小雨说,“立即开始。”

第二阶段开始。建造者从他们的时间结构中投射出一束金色的基准光束,标记出标记点应有的原始时间参数。时间窃贼群中飞出三个紫色光点,它们悬浮在标记点周围,开始扫描时间维度的当前状态,找出偏差的具体位置和程度。

联盟舰队则派出三艘修复船,准备发射修复光束。但这次,修复光束的参数不是由联盟单独决定,而是实时接收建造者的基准数据和时间窃贼的扫描反馈,进行动态调整。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过程。修复光束的能量必须足够修正偏差,但不能过度,否则会产生新的扰动。时间窃贼的扫描必须精确,但不能侵入过深,否则可能触发标记点的防御机制。建造者的基准数据必须准确,但不能是理论值,必须考虑十二亿年的时间流逝带来的自然变化。

林小雨紧盯着操作屏幕。修复进度以百分比显示,缓慢但稳定地上升: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

突然,警报响起。

不是来自试验内部,而是来自外部监控阵列。检测到时间维度的异常扰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棱镜”星系,从高维时间直接切入。

“识别特征?”林小雨问。

“无法识别,”科学官的声音紧张,“时间特征与建造者、时间窃贼、联盟任何已知模式都不匹配。它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TSM-7的紫色光团突然剧烈波动:“检测到时间流污染。是‘遗忘者’。它们来了。”

“遗忘者?”林小雨从未听过这个词。

建造者代表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平静,多了一种类似警惕的情绪:“那些选择离开的同胞。他们反对干预,选择上传自身成为纯粹时间存在。他们自称为‘时间纯粹主义者’,我们认为他们已经……迷失在时间维度中了。”

全息屏幕上,新的时间实体出现在星系边缘。它们不像建造者那样有结构,也不像时间窃贼那样有形态,更像是时间流本身的“漩涡”——混乱、无序、不断变化,但又透露出某种原始的力量。

其中一个漩涡向前移动,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意识中炸开,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时间冲击:

“干预者!叛徒!你们污染了时间!你们让时间生病!我们要清除污染!恢复纯洁!”

紧接着,三个漩涡突然加速,冲向试验区域。它们的目标不是任何一方,而是那个标记点——它们要彻底摧毁它,消灭所有“污染”的痕迹。

“防御!”林小雨下令,但意识到防御没有意义。这些遗忘者存在于不同的时间层面,常规防御无法触及。

但TSM-7已经行动了。六个时间窃贼中的四个迎向遗忘者,不是攻击,而是展开时间稳定场,试图减缓它们的移动速度。另外两个时间窃贼则加快了对标记点的扫描,同时向联盟修复船发送紧急数据包:“加速修复!必须在它们到达前完成!”

建造者也行动了。他们的时间结构表面亮起复杂的光纹,发射出时间锚定光束,试图锁定遗忘者的时间坐标,阻止它们的移动。

联盟修复船收到加速指令,立即调整参数,修复光束的功率提高了百分之三百。进度条开始快速跳动: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

遗忘者与时间窃贼碰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时间维度的剧烈扭曲。那片区域的时间流变得混乱不堪,出现了时间断裂、时间循环、时间倒流等多种异常现象同时存在的奇观。

TSM-7的一个成员被遗忘者的时间漩涡卷入,身体开始解体——不是物理解体,而是时间连续性的解体。它的紫色光芒像烟雾一样散开,然后重新凝聚,但已经变得稀薄而混乱。

“它们不是敌人,是时间维度自身的另一面,”TSM-7的意识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这一面已经……疯狂了。它们认为任何结构化都是污染,任何秩序都是疾病。它们要回归绝对混沌。”

修复进度百分之八十。遗忘者已经突破了时间窃贼的第一道防线,正在接近建造者的时间结构。

建造者代表中的“现在”做出了一个决定。它脱离了时间结构,以纯粹时间实体的形态迎向遗忘者。两个时间存在在常规空间中无法描述的维度上交锋,但那影响反映在物理世界中:星系中的恒星亮度开始剧烈波动,行星轨道出现微小偏移,空间本身出现细微的裂缝。

“我们犯了错误,”建造者代表对遗忘者说,“但你们选择的道路也不是答案。纯粹混沌意味着一切的终结,包括时间本身。”

遗忘者的回应是一阵疯狂的时间尖啸:“终结才是纯洁!秩序是枷锁!我们要自由!”

修复进度百分之九十。只剩下最后一点偏差需要修正。

但遗忘者已经太近了。其中一个漩涡突破了所有防线,直扑标记点。如果它击中标记点,不仅修复会前功尽弃,标记点本身可能被彻底抹除,引发不可预测的时间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干预发生了。

来自医疗舱的干预。

刘致远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意识,在医疗团队的反对下,强行重新连接了时间感知阵列。他没有进入耦合舱,而是通过远程神经接口,直接将自己的时间感知投射到战场。

他看到了遗忘者的本质。它们不是疯狂的,而是痛苦的。在十二亿年前选择上传自身,成为纯粹时间存在后,它们失去了物质世界的锚点,逐渐被时间流的无限可能性淹没。它们的意识在时间维度中扩散、稀释,最终失去了自我边界,变成了时间混沌的一部分。它们所谓的“清除污染”,实际上是在寻求解脱——通过摧毁一切结构化存在,让自己不再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曾经是有序的存在。

理解了这一点,刘致远没有选择对抗,而是选择……共情。

他将自己的时间感知调整到与遗忘者同频,不是模仿它们的混乱,而是找到它们意识深处残留的那一点“建造者”的痕迹——那个选择上传时的决意,那个相信纯粹时间存在更高级的信念,那个最初的、尚未被混沌淹没的自我。

然后,他向那个残留的自我发送了一段信息。不是语言,不是数据,而是一种感觉:茉莉花的香味。

那是他从地球带来的最深刻的记忆,最纯粹的感觉。那香味不承载复杂的信息,不要求任何回应,它只是存在,简单而真实。

遗忘者的漩涡突然停滞了。疯狂的时间波动出现了瞬间的平静,就像风暴眼中的寂静。

在那个瞬间,刘致远发送了第二段信息:时间维度不是混沌,也不是秩序,而是包含两者的生态系统。就像花园需要阳光也需要阴影,需要生长也需要衰败,需要结构也需要自由。

遗忘者的漩涡开始收缩。不是消失,而是在重组。从混乱无序的时间流中,逐渐凝聚出一个更稳定的形态——依然不是具体的形状,但有了某种节奏,某种模式。

“我们……迷路了,”一个清晰得多的意识传来,“时间太大,我们太小。我们忘记了为什么要来,只记得要摧毁一切让我们想起自己渺小的东西。”

修复进度百分之百。标记点修复完成。

建造者代表、时间窃贼、联盟舰队,都静止了,看着那三个重组后的遗忘者。它们现在看起来介于建造者和时间窃贼之间——有结构但不僵化,有自由但不混乱。

“我们需要……重新学习,”另一个遗忘者说,“学习如何在不失去自我的情况下存在于时间中。”

TSM-7向前移动:“我们可以帮助。我们理解时间,也理解结构。我们曾经疯狂,现在正在学习平衡。”

建造者代表也加入:“我们曾经逃避,现在正在面对。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到真正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