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奥尔巴赫尸体失踪带来的谜团,与那神秘的破器诀使用者留下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江镇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试图从凌乱的讯息中理出头绪。
剔骨在一旁擦拭着他的骨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而史努比则警惕地竖着耳朵,嗅探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就在江镇的思绪高度集中,即将抓住某个关键点时,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炸开。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杀机,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锁定了他后心的要害。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撕裂了帐篷的帆布,也撕裂了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刺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剔骨和史努比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江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佩戴的一枚水滴状饰物猛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华。
一面晶莹剔透、刻满玄奥符文的水蓝色盾牌凭空显现,恰好挡在了刀锋之前。
“铛!”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帐篷撕得粉碎。
江镇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才稳住身形。
水溟盾光芒一阵剧烈闪烁,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盾面上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偷袭者一击未中,并不恋战,黑影一闪便要遁入夜色。
“站住!”江镇猛然回头,声音里没有惊魂未定的颤抖,反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静与森然。
他没有去看那道即将消失的黑影,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地面上洒落的一点尘埃上,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金属粉末。
“这种只在极北冰原才会淬炼出的‘寒铁尘’,还有你那独特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杀人手法,”江镇缓缓直起身,语气冰冷,“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打招呼了?”
黑影的动作在夜色中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下一秒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镇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救了自己一命的水溟盾已经黯淡无光,但他心中的不安却比刚才面对刀锋时更加强烈。
这不仅仅是一次偷袭,更像是一种警告,一个来自他意想不到方向的警告。
与此同时,遥远的圣域深处,一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内,雪姬正单膝跪在她的师尊玛格丽特面前。
殿内寒气逼人,光线透过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却照不暖这片空间的半分温度。
“你说,那个叫亚力的年轻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普通冒险者?”玛格丽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仿佛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
“是的,师尊。”雪姬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中的情绪,“弟子已经查探过,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与我们的计划毫无关联。”她刻意隐瞒了亚力(江镇)与奥尔巴赫之死以及诸多事件的联系,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一旦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玛格丽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她话语的真伪。
最终,她没有再追问。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冷冽,“现在,你有一个新的任务。弗朗西斯家族的那个余孽,已经逃到了人间,并且在试图集结旧部。他的存在,是对圣域威严的挑衅,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个污点。”
“去人间,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一把通体晶莹、仿佛由寒冰与月光铸就的长剑,无声地悬浮到了雪姬面前。
正是她的佩剑——沁水剑。
雪姬抬起头,目光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已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属于圣域使徒的坚定与决绝。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在沁水剑锋利的剑刃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瞬间被剑身吸收,剑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弟子雪姬,谨遵师命,必将斩杀弗朗西斯,以证圣域荣光!”她立下血誓,声音铿锵有力。
然而,在她内心深处,一丝无人察觉的庆幸悄然掠过。
还好,目标不是亚力。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小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丝隐秘的轻松,也让她对自己此刻的冷酷伪装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数日后,江镇的营地迎来了一位久违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