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西格鲁军团的营地,卷起漫天沙尘,却卷不散那凝滞如铁的紧张气氛。
数千名精锐士兵的目光,如淬了火的钢针,尽数聚焦在营门前那个孤身而立的身影上。
江镇。
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没有华丽的剑鞘,没有繁复的纹饰,只有最纯粹、最凛冽的锋芒。
他以神圣联盟神使的名义,一句“尔等,要对神使拔剑吗”,便将整个西格鲁军团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安杰斯子爵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愤怒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是西格鲁军团的指挥官,是帝国的贵族,此刻却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他眼中的骗子、一个家族的叛徒,逼到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兵器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忠诚与信仰之间剧烈摇摆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杀了他!
安杰斯的内心在咆哮。
一个命令,只需一个词,就能让这个狂妄的家伙被乱刀分尸!
然而,他不敢。
神使的身份,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顶。
杀了江镇,就是公然与神圣联盟为敌。
这个罪名,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子爵,就连他背后的王室,也承担不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神使大人息怒,安杰斯子爵也是为帝国恪尽职守,还请见谅。”
宫廷书记官查理,带着一脸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从安杰斯身后走出。
他手中捧着一卷烫金的羊皮卷轴,那是国王的敕令。
他先是恭敬地对江镇行了一礼,随即转向安杰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查理清了清嗓子,展开卷轴,朗声宣读:“奉吾王敕令,鉴于江镇之子天资聪颖,特召其入帝都皇家学院学习,以期未来能为帝国效力。着西格鲁军团指挥官安杰斯子爵,即刻护送其子启程,不得有误。”
王命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王室的阳谋。
名为恩典,实为质子。
将江镇唯一的儿子控制在帝都,就等于捏住了他的软肋。
届时,无论他是真是假的神使,都将投鼠忌器,再也无法对王室构成威胁。
安杰斯眼中的怒火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看向江镇,仿佛在说:看,你再狂妄,能大得过王权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江镇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暴怒反抗,还是屈辱顺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镇脸上的冰霜竟缓缓融化,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对着查理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既然是王上的美意,江镇自当遵从。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刺查理的双眼:“我儿尚幼,前往帝都路途遥远,身边需要妥帖之人照料。我看查理大人心思缜密,为人谦和,不如就由你亲自护送,如何?”
查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那看似平静的眼神背后,是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恐怖压力。
江镇的回答看似顺从,实则暗藏机锋。
让他护送,一是将他这个王室的眼线从自己身边调开,二来,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我的人,你们最好客气点,否则,我第一个就找你算账。
一股寒意从查理的脊椎骨窜上后脑,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一个只懂虚张声势的骗子。
他的智慧和胆魄,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在下还有宫廷要务在身,恐怕……”查理勉强挤出笑容,试图推脱。
“哦?是吗?”江镇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陡然增强,“护送神使之子,难道不是比任何宫廷要务都更重要的事吗?还是说,查理大人觉得,王上的敕令,可以打折扣?”
查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安杰斯再也看不下去了。
江镇这种步步紧逼,将王室使者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姿态,彻底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觉得,自己和整个帝国的尊严,都被这个男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够了!”安杰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剑,剑尖直指江镇,“花言巧语!你这个亵渎神明、背叛家族的骗子!西格鲁军团听令!”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此人冒充神使,意图颠覆王国!给我将他就地格杀!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嗡——”
士兵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让他们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