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意,如寒冬腊月里悄然绽放的冰花,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洞穿人心的锋芒。
史努比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将背后的圣器盒又往上托了托,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他伪装出的镇定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他强迫自己迎上雪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用一种混合着贵族式傲慢与不耐烦的腔调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几分:“雪姬殿下这是何意?莫非是觉得我塞恩斯,连带着一个家族要犯路过沁水宫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刻意加重了“塞恩斯”这个名号,试图用家族的威望来压制对方的审视。
同时,他微微侧过身,将圣器盒置于自己与雪姬视线的夹角,仿佛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实则是在掩饰自己已经开始渗出冷汗的后背。
雪姬并未立刻回答,那奇异的笑容在她唇边停留了片刻,随即敛去,整张脸再度恢复了那万年不化的冰山模样。
但史努比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冰冷,也更加危险。
“要犯?”雪姬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史努比,落在了他身后的圣器盒上,“什么样的要犯,需要用我族圣器级别的盒子来关押?塞恩斯,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圣器盒内,一直屏息凝神的江镇因为过度紧张,喉头不自觉地轻微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吞咽声。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近在咫尺的史努比都未曾察觉。
然而,雪姬的身体却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声音……太熟悉了。
即便被厚重的盒壁和混乱的能量波动层层削弱,变得模糊不清,但那独特的频率,却像一根淬毒的细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记忆最深处、那个她早已用冰雪封存起来的角落。
是他吗?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会落到塞恩斯家族的手里?
更何况,圣器盒根本无法容纳活物,这是三岁孩童都懂的常识。
雪姬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尘封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愤怒、悲伤、憎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到极致的表情,没有泄露分毫内心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史努比,等待着他的回答。
站在一旁的剑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察觉到了雪姬瞬间的情绪变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刻提高了警惕。
他上前一步,声音如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锋锐:“塞恩斯阁下,按照规矩,所有进入沁水宫的器物,都必须接受检查。请你打开盒子。”
“放肆!”史努比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他猛地提高音量,强硬地回绝道,“这里面关押的是我族叛徒,身负特殊禁制,一旦开启,让他逃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还是说,沁水宫要公然与我塞恩斯家族为敌?”
他将一场检查,直接上升到了两族对立的高度,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剑奴的眼神一凝,杀气毕露。
他身为雪姬的守护者,只听命于雪姬一人,什么塞恩斯家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要雪姬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眼前这个“塞恩斯”连同盒子一起斩碎。
然而,雪姬却在此刻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剑奴。
“不必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他过去。”
“殿下!”剑奴有些不解,他明明感觉到雪姬的怀疑,也看出了这个“塞恩斯”的色厉内荏。
雪姬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剑奴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退下,但握着剑柄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史努比。
他遵从了命令,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
圣器盒无法藏人,这是铁律。
这个塞恩斯如此紧张,里面装的或许不是人,而是某种足以颠覆战局的禁忌武器。
放他过去,无异于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