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你再说一遍!”容克老爷子手里的雪茄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女贝蒂,严厉的言语中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今晚这一局意味着什么?容克家族的百年声誉,都压在那张赌桌上!”
贝蒂倔强地抬着头,迎着祖父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坦然道:“爷爷,我很清楚。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是那个传说中的‘赌神’弗朗西斯,我赢不了他。”
这不是怯懦,而是对对手最清醒的认知。
她可以凭借精湛的技巧和心理博弈胜过这世上九成九的赌徒,但弗朗西斯,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容克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几秒钟后,他眼中的怒火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惊讶,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唤醒的、沉寂了数十年的战意。
“好……很好。”他缓缓坐下,”
他的内心,泛起了久违的波澜。
那是属于年轻时代,在那些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与一个个传奇对手交锋时才会有的悸动。
夜色渐浓,通往中央广场的路上,贝蒂与女伴安妮并肩而行。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安妮好奇地打量着贝蒂,后者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甚至还有心情和她讨论最新款的香水。
贝蒂笑着摇了摇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怎样激动难平的心。
是的,她承认自己赢不了那个传说,但这并不妨碍她渴望一场真正的对决。
这些年来,她遇到的对手都太弱了,弱到让她觉得乏味。
而今晚,她将要面对的,可能是赌术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绝顶剑客,终于等来了能与自己论剑的对手。
哪怕明知会败,那份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也足以让她热血沸腾。
一抹久违的、属于真正赌徒的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她的嘴角,自信而张扬。
当江镇抱着女儿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他身上。
闪光灯疯狂亮起,试图捕捉下这个神秘男人的一分一毫。
他却恍若未闻,步伐沉稳地穿过人群,走向那张位于广场中央,早已准备就绪的赌桌。
赌局还未开始,空气中却已然充满了火药味。
而在广场远处,一座钟楼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高倍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毒蛇般的冷静与耐心,似乎在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机。
赌局,从来就不仅仅是赌桌上的较量。
暗流,早已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汹涌澎湃。
江镇将女儿交给身后的剑奴,转身面向赌桌对面的贝蒂,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贝蒂也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荷官的声音适时响起,清脆而富有节奏感,打破了广场上诡异的寂静。
“赌局第一轮,骰子。规则很简单,猜大小。两位,请。”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荷官拿起黄杨木制成的骰盅,五颗象牙骰子在其中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随后猛地扣在铺着深绿色天鹅绒的赌桌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整个广场,只剩下那只静静扣在桌面上的骰盅,像一个即将揭晓命运的神秘黑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