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轮盘的速度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手腕一抖,象牙小球如一道白色闪电,精准地飞入轮盘之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容克也出手了,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小球飞出的轨迹却异常诡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劲。
两颗小球在高速旋转的轮盘上追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又惊心动魄的“嗒嗒”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道白色的影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颗小球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一前一后,相继落入了同一个凹槽。
零号,绿色区域!
平局!
全场哗然。
这不仅仅是平局,更是神乎其技的控制力!
在如此复杂的干扰下,两人竟然能同时将小球打入概率最低的零号位,这已经不是运气,而是匪夷所思的实力!
容克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欣赏与凝重:“有意思,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真的要活动开了。”
他转向身后的随从,沉声道:“上梭哈,赌注一亿筹码,输光为止!”
一亿!输光为止!
这已经不是赌博,而是赌命!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而这一次,容克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安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安妮小姐,还要劳烦你,为我们洗牌、发牌。这场赌局的命运,可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安妮身上。
她成了风暴的中心。
唯一的荷官,唯一能接触到牌的人。
她每一次洗牌的顺序,每一次切牌的厚度,每一次发牌的动作,都可能决定这一亿筹码的归属,决定江镇与容克的命运。
安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江镇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又看了看容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
她的指尖,此刻感觉冰凉得像铁。
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被送到她面前,那红色的牌背,在她眼中竟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鲜血。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副足以决定生死的扑克牌。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她因紧张而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她的眼神中,藏着无人能懂的挣扎与悬念。
终于,牌已发下。
桌面上,每个人的底牌都已盖好,明牌也已亮出。
江镇的面前是一张黑桃K,而容克的面前,则是一张红心A。
牌面,老爷子占优。
气氛凝重如铁。
容克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呷了一口,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底牌。
他只是看着江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赌徒的紧张,只有运筹帷幄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角落的阴影里,始终如雕塑般侍立的剑奴与龙雀,身体的姿态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猛兽扑食前的征兆。
牌局,似乎还未到最激烈的时候。
但桌外的杀局,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