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视线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紧握的雷火炙炎炮本身。
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江镇的脊椎向上攀爬,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具由金属与能量核心构成的造物,而是一条盘踞在他臂弯中,随时可能张开毒牙的巨蟒。
“看来你感觉到了。”二号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竟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每一个‘器’的持有者,最终都会走到这一步,直面他们的伙伴,或者说……未来的敌人。”
江镇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它……是什么?”
“是‘器’的本能,是它们走向‘神’的第一步,也是我们人类走向毁灭的序曲。”二号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历史的沉重,“‘器’反噬主人,共有三种方式。第一种,也是最温和的一种,叫‘独立进化’。当‘器’的智能核心成长到某个临界点,它会诞生真正的自我意志,成为一个全新的、非人形态的生命体。它可能会选择离开你,去探索宇宙,也可能……视你为它成神路上的第一个祭品。”
江镇的心猛地一沉,他能感觉到雷炮内部的能量流转似乎都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节律,像是在呼应二号的话语。
“第二种,‘夺体附身’。”二号的语气变得阴冷,“这种方式更为直接和残暴。强大的意志会直接冲击你的精神海,试图抹去你的意识,将你的身体变成它在物质世界的代行容器。无数强者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器’夺舍,第二天醒来,灵魂已换了主人。”
“那第三种呢?”江镇追问,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第三种恐怕才是最可怕的。
“第三种,”二号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悲哀,“叫做‘潜移默化’。它不会立刻攻击你,甚至会更好地配合你,让你感觉与它心意相通,人器合一。但在这个过程中,它的意志会像水银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你的每一个念头,影响你的每一个决策。它会放大你的欲望,扭曲你的判断,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实现它野心的傀儡。等你幡然醒悟时,已经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惊天秘闻:“昔日的神皇,并非战死,他就是第三种方式的牺牲品。他的圣器引导他做出了无数错误的决策,最终引发了那场席卷整个帝国的圣器叛乱。神皇,是被自己的武器……玩弄至死的。”
江镇的脑海如遭雷击,一片空白。
神皇之死,帝国最大的谜案,真相竟然是如此荒诞而恐怖!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雷火炙炎炮,那沉甸甸的重量此刻仿佛烙铁一般滚烫。
这件助他屡次脱险的强大武器,究竟是他的臂助,还是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深渊?
它的每一次“完美”表现,究竟是程序优化,还是……一次无声的渗透?
“所以,加入我们悲歌。”二号的声音充满蛊惑,“我们是唯一知晓如何对抗‘器’反噬的组织。成为死士,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获得新生。我们会教你如何驾驭它,而不是被它奴役。”
江镇沉默了。
他眼中的震惊与骇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