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金斯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回忆往事的怀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呷了一口麦酒，仿佛在酝酿一个足够惊悚的故事。
“那个女人，名叫弗琳达，”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的嘈杂都黯然失色，“说起来，她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父亲曾是王都禁卫军的副统领，与我有些交情。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别的女孩玩洋娃娃，她玩淬毒的匕首；别的女孩比谁的裙子漂亮，她比谁能在模拟战中打断对手更多的骨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她十二岁那年，参加贵族学院的年度狩猎竞赛。她的对手是一个以箭术闻名的男爵之子。所有人都以为那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结果呢？”格拉金斯发出一声干笑，“弗琳ダ在比赛前夜，悄悄潜入马厩，用一种特制的草料喂了对手的坐骑。那草料无毒，却能让马匹在剧烈运动时肌肉痉挛。第二天，那男孩在追逐猎物时，战马突然失控，将他甩进了一处荆棘丛。弗琳达不费吹灰之力，就拿走了冠军的头衔和那把据说能‘百步穿杨’的精灵族长弓。”
雪姬听得秀眉微蹙，这种手段在她看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江镇却笑了，他端起酒杯，与格拉金斯遥遥一碰：“看来，这位弗琳达小姐，是个天生的赢家。为了胜利，她不介意用任何规则之外的手段。”
“何止是不介意，”格拉金斯摇了摇头，“她是享受其中。对她而言，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远没有用计谋让对手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摔跟头来得有趣。江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样的人就像一头野性难驯的母暴龙。你想驾驭她，就得有被她反噬一口，甚至被撕成碎片的觉悟。”
“多谢提醒。”江镇的笑容不减，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不过，再凶猛的龙，也有逆鳞和软肋。只要摸对了地方，它不仅不会伤人，还会乖乖地盘起来，当你的看门犬。”他的语气轻松，但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弗琳达这样的人，危险，但也正因如此，才具备了无与伦比的价值。
征服她，所带来的成就感和实际收益，将远超常人。
“好大的口气。”格拉金斯显然不信，但他看江镇的眼神却多了一分审视，“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再卖你一个消息。弗琳达已经放出话，要在重启的招聘会上第一个投靠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可不是什么橄榄枝，而是她给你设下的第一道考验。”
“哦？”江镇挑了挑眉。
“她要当着全城所有人才的面，给你来个下马威。我的人打听到，她已经联合了几个同样桀骜不驯的二阶强者，准备在招聘会上就薪酬、地位、指挥权等问题向你发难。你若是答应，就会被架空，沦为傀儡；你若是拒绝，就会落下一个‘无容人之量’的名声，其他有本事的人才自然也就对你望而却步。她这是要逼着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吞下她这颗最扎嘴的钉子。”
江镇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意更浓。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格拉金斯先生，”江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既然你我目的一致，都不想看到弗琳达一家独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弗琳达的投靠，我明面上接了。但暗地里，我需要你帮我牵制其他那些可能被她煽动的人。事成之后，城西那片商业区的管理权，就是你的。”
格拉金斯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可是块流油的肥肉。
他盯着江镇看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交！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驯服那头母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