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我的孩子。”她艰难地伸出枯槁的手,“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将身败名裂,甚至会为你背后的家族带去灭顶之灾。”
齐格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边,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他想说些什么,想告诉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义母,这并非意气之争,而是理智的判断。
可当他看到塞纳眼中那最后的恳求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答应我,”塞纳的声音愈发微弱,却带着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拼尽你的一切,保住艾薇儿,保住荆棘谷最后的种子……算我……求你了……”
齐格紧闭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铠甲护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知道,一旦点头,他所坚守的一切都将分崩离析。
但面对义母的临终遗愿,所有的理智与权衡都化为了灰烬。
“我答应您。”他睁开眼,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豁出去了。只要我还活着,艾薇儿就一定会活着。”
得到承诺的塞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安详的微笑,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最终归于平寂。
城堡外的军营里,江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那股被愚弄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对着门口的卫兵厉声喝道:“去!把刚才那个老清洁工给我带回来!立刻!”
卫兵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卫兵便一脸惊惶地跑了回来,声音都在发抖:“报……报告军团长,那……那个老人不见了!”
“不见了?”江镇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叫不见了?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还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飞了不成?给我搜!把整个营地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我们已经找遍了,”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岗哨的兄弟们都说没看到有老人离开,可……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营帐周围连个脚印都没多留。”
一股寒意从江镇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被一个身份不明的“清洁工”牵着鼻子走。
对方精准地把握了他的心理,用一场看似寻常的对话,在他心中种下了疑虑的种子,然后从容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智谋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
江镇缓缓转身,望向荆棘谷的方向,那座孤城的阴影在月光下拉得悠长。
他意识到,真正的敌人,或许并非那些手持兵刃的士兵,而是潜藏在阴影中,那些看不见的手。
而今夜,这些手,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