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九天垂落的阴影并非虚幻,而是极致的冰寒。
安迪高举着圣器,那是一枚不断旋转的冰蓝色棱晶,它汲取着天地间的魔力,将刺骨的寒意化作实质的风暴,席卷向仍在负隅顽抗的荆棘谷。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银霜覆盖,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矛,随着狂风呼啸而下。
战士们临死前的呐喊与惨叫,甚至来不及传出多远,就被冻结在喉咙里,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化作一座座晶莹而又狰狞的冰雕。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片曾经生机盎然的山谷,在短短数息之间,竟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雪绝域。
“赢了!我们赢了!”拜鲁站在指挥舰的了望台上,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振臂高呼,“胜利属于布罗克曼大人!胜利属于我们!”
然而,他身旁的杜德却依旧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冷漠地扫过下方冰封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看到的不是胜利,而是尚未被彻底根除的隐患。
在拜鲁兴奋的呐喊声中,杜德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这片冰原上最刺骨的寒风:“传我命令,所有魔导炮台,不计消耗,对荆棘谷全境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炸,持续三个小时。”
拜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德:“杜德大人,这……这没有必要了吧?他们已经……”
“执行命令。”杜德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我要的,是连同他们的抵抗意志一起,彻底碾碎、蒸发。”
拜鲁心中一寒,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随着杜德铁血般的判决下达,一门门狰狞的魔导炮台调整了角度,毁灭性的光束撕裂了漫天风雪,带着将一切化为齑粉的决心,一遍又一遍地犁过那片本已死寂的土地。
与此同时,荆棘谷的地下避难所内,权力更替正在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进行着。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将一枚刻着家族徽记的指环交到艾薇儿手中,用尽最后一口气传达了前任当家塞纳的遗命:“放弃……当家制……成立元老院……活下去……”
话音刚落,亲卫便垂下了头,再无声息。
艾薇儿紧紧攥着那枚尚有余温的指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脸上的银色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悲痛。
她没有时间哀悼,在剧烈的震动与轰鸣中,她站起身,用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宣布:“遵从塞纳大人遗命,即刻起,废除荆棘谷当家制度,成立元老院,所有事务由元老院共同决议!”
“我反对!”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身材魁梧的托马斯长老大步走出,“艾薇儿,现在不是搞这些花样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叛徒!我怀疑,那个来历不明的齐格,就是布罗克曼派来的奸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站在艾薇儿身旁的江镇。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托马斯双眼圆睁,充满了不甘与错愕,魁梧的身躯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众人一片哗然,只见一名艾薇儿的亲信收回手,冷冷地说道:“特殊时期,一切以艾薇儿大人的决断为准,任何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艾薇儿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倒下的托马斯。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犹豫和仁慈,都将是致命的。
面具之下,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却瞬间被她内心的坚冰所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