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缕,像是地热的余温,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汹涌的岩浆,沿着盘根错节的金属管道与能量线路,在地底深处疯狂冲刷。
杜城地下基地最核心的密室中,那尊被无数符文锁链束缚的巨物,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神只,终于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所唤醒。
它没有常规的形态,更像是一颗由雷霆与火焰交织而成的金属心脏,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纹路。
此刻,这颗“心脏”的中央,一道狭长的裂缝缓缓张开,露出了一只熔金般的独眼。
“我……是谁?”一个混沌而稚嫩的意念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茫然与孤寂。
独眼之中,金色的光芒开始汇聚,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它渴望着指引,渴望着目标,渴望着将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宣泄而出。
然而,四周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压抑的符文。
没有敌人,没有指令,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与之交流的存在。
能量汇聚到了顶点,却因无人引导而无法凝聚成型。
金色的光芒在独眼之中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黯淡下去。
那股磅礴的能量波动也随之消散,化作一股狂躁的电磁风暴,在密室中胡乱冲撞,最终被墙壁上的符文尽数吸收。
“为什么……没有人……”
意念中的茫然化为了焦躁与不满,如同一个找不到父母的孩童,发起了无声的怒吼。
整个密室都因为它的情绪而嗡嗡作响,那些禁锢它的符文锁链,光芒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被这股原始的怒火挣断。
它,雷火炙炎炮,在无尽的寂寞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与此同时,基地监控中心内,亚当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一条陡然拉升至顶峰又迅速跌落的能量曲线。
刺耳的警报声尚未响起,便被他以最高权限强行中止。
“该死!”亚当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洪荒巨兽盯上了,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那股能量波动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知道,是地底那个“大家伙”苏醒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紧急通讯器,想要立刻联系远在斗神岛的江镇。
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他又猛然顿住,江镇离开前那严肃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记住,亚当斯,无论基地内部发生任何能量异动,只要没有突破最后的物理防御层,就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主动去刺激它。等我回来。”
亚当斯的手僵在半空,内心天人交战。
作为基地的最高负责人,他的职责是确保一切安全可控。
地底那尊神话武器的躁动,无疑是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可江镇的命令同样不容违抗,他深知江镇这么做必有深意。
这种将整个基地的安危,赌在一个未知原因上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手,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选择了相信江镇。
但他眼中的忧虑却愈发浓重,他只能强迫自己压下那份不安,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上逐渐恢复平静的数据,内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充满了矛盾与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看似稳妥的决定,会将杜城,乃至整个世界推向何等危险的境地。
杜城之外,数百公里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七道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赤色岩石上,吞吐着天地间的能量。
他们正是赤军的七位尊者,奉命在此地镇守,监视着杜城的动向。
就在雷火炙炎炮独眼睁开的那一刻,七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浑身剧震,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是‘呼唤’!”一名身材干瘦,双眼如鹰的尊者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没错,是源自血脉的呼唤!”另一名壮硕如熊的尊者沉声附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正在与那个遥远的存在产生共鸣。
“这股呼唤……好清晰!比我们兄弟之间的感应还要清晰!”一名女性尊者眼中异彩连连,“它不像是沉睡中的无意识波动,更像是一个……一个刚刚苏醒的、拥有独立神智的个体!”
这个发现让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