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直面本心(1 / 2)

心魔幻境,无边苦海,光怪陆离。仇恨的业火、屈辱的寒冰、牺牲的尸山、情愫的柔丝、宿命的锁链、现实的顽石……无数源于陆明渊自身过往与道途的心魔,化作最直接、最猛烈的情感冲击与逻辑拷问,如同灭世的浪潮,欲将他那看似稳固的“心神礁石”彻底拍碎、吞噬,拖入永劫沉沦的深渊。

然而,置身于这风暴最狂暴处的陆明渊“心神”,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分裂”与“统一”。分裂在于感知与观照的并存,统一在于二者皆源于他纯粹的自在道心。

一部分心神,如同历经亿万载冲刷而岿然不动的礁石,稳稳承载着心魔巨浪无休止的冲击。他清晰地感受着家族覆灭时那焚心蚀骨的仇恨与悲怆,感受着矿场岁月里浸透骨髓的屈辱与绝望,感受着断魂谷牺牲带来的沉重窒息,感受着小荷情愫引发的悸动与背德挣扎,感受着宿命轨迹的诱惑与压迫……每一种情感,无论其表象是痛苦、欢愉、愤怒还是恐惧,他都让其真实地流经“心”的领域,不加压抑,不加掩饰,如同让浑浊的河水自然流过,自己则成为那沉静的河床。

而另一部分心神,则始终是那轮高悬的明月,澄澈明净,圆满无瑕,散发着清冷却不冰冷的辉光。这“观照”之念,超然于所有情感风暴之上,冷静地审视着每一幕心魔幻象,洞察其表象之下的本质,追溯其情感产生的根源,分析其试图引导自己走向的逻辑陷阱。

他不再仅仅被动承受,也不再尝试以“斩灭”、“驱逐”等对抗性的方式处理这些心魔——他深知,它们皆是自己的一部分,源于自己的经历与选择,对抗即是分裂自我。他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却也直指根本的道路:直面本心,接纳所有,理解一切,最终于最深刻的理解中,实现真正的超越与融合。

于是,在那明月清辉的指引下,承载着所有情感的“礁石”心神,开始主动地、缓缓地“移动”起来。不是逃离风暴,而是迎向风暴,迎向每一道最凶猛的心魔巨浪。

他首先“走”向那咆哮炽烈的家族覆灭之火。火焰舔舐着心神,灼痛无比,父母族人惨死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哀嚎。极致的仇恨几乎要将他吞噬,复仇的欲望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但他没有沉溺于心魔幻化出的、沉溺杀戮复仇的“捷径”幻象,也没有强行命令自己“忘记仇恨”。他让自己完全浸入这火焰之中,感受它的每一分灼热,然后,于火焰核心,向自己,也向这心魔,发出平静的询问:“仇恨,因何而生?”

答案,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道心最深处浮现:因所爱被毁灭,因守护无力,因公义被践踏,因对至亲逝去的不舍与悲痛。

“那么,仇恨背后,真正珍视的是什么?” 明月清辉洒落,照亮了火焰深处。

是“爱”,是对家人的挚爱;是“守护”,是对所爱之人的守护之志;是“公义”,是对善恶有报的朴素信念。

火焰依旧在燃烧,但其中那狰狞的、只知毁灭的复仇执念,却在这样的“看见”与“理解”中,如同被抽走了薪柴,渐渐减弱、淡去。熊熊烈火并未熄灭,而是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而灼热的“哀思”——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怀念;转化为一种更加坚固的“守护之志”——绝不让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转化为对“力量”的清醒认知——需要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火焰心魔的形态开始改变,不再狰狞咆哮,而是化作一缕带着温暖与沉重力量的青烟,袅袅升起,最终融入了陆明渊的道心之中,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了一份更加深沉坚定的前行动力与永恒警示。它不再是驱使他的狂魔,而是成为了他“自在道”中“守护”一面的基石与燃料。

紧接着,他“踏”入那冰冷污浊、令人窒息的矿场泥沼。锁灵印的灼痛、鞭挞的羞辱、同伴倒下的绝望、暗无天日的卑微感,如同冰冷的毒水,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他没有挣扎逃离,也没有被这极致的负面情绪淹没。他让自己完全沉入这泥沼,感受那份冰冷与污浊对心灵的侵蚀,然后再次发问:“为何感到如此屈辱?为何如此痛苦?”

因为自由被剥夺,尊严被践踏,生命被视如草芥,作为“人”的基本价值被彻底否定。

“那么,我所追求的‘自在’,其核心之一,不正是对这些被剥夺价值的终极肯定与追寻吗?” 明月清辉穿透泥沼的黑暗。

矿场的经历,那些非人的折磨与屈辱,非但不是需要抹去的耻辱烙印,反而成为了他认清何谓“不自在”的活教材,成为了他“自在之道”中,对“自由”、“尊严”、“生命价值”这些概念理解得最为深刻、感受最为痛切的起点与基石。没有经历过极致的“不自在”,又如何能真正懂得并珍惜“自在”的可贵?泥沼的冰冷开始褪去,污浊渐渐沉淀,那些痛苦的记忆并未消失,却不再能刺痛他的本心,反而如同被河水冲刷干净的砾石,沉入道基最底层,成为了他道心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实证与支撑。泥沼心魔,缓缓沉淀,化为一片厚重而坚实的土壤,滋养着他心中对自由与尊严近乎本能的珍视与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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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了断魂谷那由尸骸与血海铸就的悬崖边。牺牲的惨烈,亡魂的哀嚎,战争的无情,以及那份因自己参与(哪怕是出于守护)而间接沾染的因果重量,压得他心神几乎要崩裂。心魔的质问尖锐如刀:“你的道,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