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伪装凶兽(1 / 2)

骨壁传来的微弱搏动,让陆明渊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屏住呼吸,连疗伤吐纳都强行中断,整个身体僵硬如同化石,只有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着身后那片黑暗。

“破妄之眼”早已不堪重负关闭,此刻只能凭借普通目力与神魂感知。光线太暗,骨穴深处的阴影浓重如墨,什么也看不清。但那搏动感却越来越清晰——缓慢、沉闷,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韵律,仿佛一颗沉寂万年的心脏,正被外来的“异物”惊醒,开始尝试跳动。

不是活物。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活物。

陆明渊的神念如最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探向身后骨壁。他“触”到的,并非血肉或灵魂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东西——残留在骨骼最深处的、属于远古凶兽的“规则烙印”与“怨念执念”的混合体,在漫长岁月与浓郁死气的滋养下,竟产生了一丝懵懂、混乱的“本能意识”!

这“意识”极度微弱,且浑噩不清,如同梦呓。它似乎将陆明渊和幽影散发出的微弱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当成了某种“刺激”或“养分”,开始本能地苏醒、凝聚,并尝试......同化。

一旦被这蕴含远古凶兽残念与死寂规则的“骨灵”完全同化,他们的血肉、神魂乃至道基,都将成为这具巨大骸骨的一部分,永世沉沦于此,滋养其“复苏”!

必须立刻离开!

陆明渊没有丝毫犹豫。他强忍着道基传来的撕裂痛楚,伸手去拉幽影。但指尖刚触碰到幽影那冰冷的、覆盖着淡灰色光膜的阴影之体,骨穴深处的黑暗便骤然翻涌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紧接着,陆明渊背靠的那根巨大肋骨表面,那些风蚀的孔洞与裂痕中,骤然渗出丝丝缕缕灰白色的、如同实质粘液般的“死寂灵光”!这些灵光缓缓流淌、汇聚,在骨壁上勾勒出模糊而扭曲的纹路,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扯力与侵蚀感!

整个骨穴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浓烈的腐朽与怨毒气息扑面而来!

陆明渊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搬运幽影,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一个极其简单、却耗费了他此刻近三成剩余灵力的“清风托举符”瞬间成型,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气流,将幽影的身体平稳托起,悬浮于离地尺许的位置。

他自己则猛地转身,面向那正在“活化”的骨壁,眼中闪过决绝。

硬拼?绝无可能。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这蕴含远古残念的“骨灵”,就是一只普通的沼泽毒兽都能要了他的命。

唯一的生路,是伪装,是欺骗。

他想起之前与剑七在沙海躲避追兵时,曾伪装成被法则侵蚀、丧失神智的沼泽凶兽,以此瞒过天刑殿肃清使的探查。此刻的环境虽不同,但原理或许相通——必须让自己和幽影的“存在状态”,与周围这片死寂、腐朽、充满怨念的环境高度趋同,骗过那懵懂的“骨灵”,也骗过可能扫过的“天网”!

他没有时间布置复杂的幻阵,也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长时间的高明伪装。

只能......以身犯险,主动“污染”!

陆明渊猛地一咬牙,竟主动放开了对周身伤势的部分压制,同时运转起那微弱得可怜的“自在真意”。但这并非疗伤或防御,而是逆向操作——引导、放大那些侵入体内的“沼泽死寂规则污染”与“道基锁链裂痕”散发出的“破败”、“腐朽”、“濒死”气息!

同时,他伸出左臂,按在身旁另一根较小的兽骨上。左臂那与“归寂之眼”的微弱亲和力被他全力催动,但并非激发其“修复”与“秩序”的一面,而是模拟、散发出一丝与周围死寂环境同源、却更加深沉、更加“正统”的“归寂韵律”!

他在将自己和幽影,伪装成两个被沼泽死寂规则深度侵蚀、濒临消亡、且身上沾染了一丝古老“归寂”气息的“将死之物”!如同这白骨乱葬岗中随处可见的、即将彻底风化消散的残骸!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危险。主动放开对体内“污染”的压制,意味着那些死寂规则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更加疯狂地啃噬他的道基与神魂。模拟“归寂韵律”,则让他本就沉重的左臂传来阵阵酸胀与刺痛,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融入这片死寂。

但他别无选择。

灰白色的“死寂灵光”已经蔓延到肋骨中部,凝聚成一张模糊、扭曲的“面孔”雏形,空洞的“眼眶”正缓缓转向陆明渊和悬浮的幽影,散发出冰冷的“审视”与贪婪的“渴望”。

就在那“面孔”即将完全成型、发动攻击的刹那——

陆明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属于生灵的、微弱的生命力与灵力波动几乎瞬间降至冰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腐朽、破败、死寂,混杂着一丝古老而淡漠的“归寂”意味。他脸色灰败,眼神黯淡无光,皮肤甚至浮现出类似风干骸骨的灰白纹路,整个人仿佛一具站立着的、即将倒下的活尸。

而他以“清风符”托举的幽影,其阴影之体本就近乎透明溃散,此刻在陆明渊有意引导的环境死气包裹下,更显得虚幻不定,边缘与周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核心处那微弱的生命之火被彻底掩盖,只余下一团冰冷的、沉寂的黑暗。

骨壁上那张扭曲的“面孔”突然顿住了。

它那懵懂的“意识”,似乎陷入了困惑。眼前这两个“东西”,散发的气息......和它自己,和周围的环境,太像了。都是腐朽,都是死寂,都带着岁月与怨念的味道,甚至其中一个还有一丝让它感到隐隐熟悉、却不敢冒犯的古老“归寂”韵律。

是同类?还是即将成为同类的一部分?

那贪婪的“渴望”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钝的“观察”与“犹豫”。灰白色的灵光不再快速蔓延,那张面孔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不稳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