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冲过“乱流口”,重新进入相对平缓的峡谷后段时,风语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和风障”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陆明渊更是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但好在,最危险的一段已经过去。
后续的路程虽然仍有罡风和残阵,但强度大减。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浓重的、带着土腥味的潮湿气息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空旷、略带灼热的气息。
夜空变得开阔,星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在星光下呈现出深沉暗金色的沙海!无数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延伸向视野的尽头。夜风吹过沙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带着一种苍凉而永恒的味道。
黑风峡,已被甩在身后。
他们终于踏入了无垠沙海。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和剧痛猛然袭来!陆明渊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并非伤势恶化,而是环境规则的骤然改变带来的冲击!
沼泽与沙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环境。沼泽死寂、阴冷、规则倾向于“沉滞”与“腐蚀”;而沙海干燥、灼热、规则则倾向于“稀薄”、“流散”与“风蚀”。
陆明渊重伤的道基与神魂,刚刚勉强适应了沼泽的死寂规则污染,此刻骤然暴露在沙海的干燥流散规则下,就如同将一块浸透了寒冰的玻璃突然投入烈火旁,内外规则冲突,引发了道基锁链的剧烈震颤与神魂的强烈不适!
他闷哼一声,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陆明渊!”风语急忙扶稳他。
云织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淡黄色的、散发着温和土行灵力的丹药:“快服下!这是‘戊土固元丹’,能帮助稳定道基,适应沙海环境!”
陆明渊服下丹药,盘膝坐下,强运残存灵力,引导药力,同时竭力调整自身气息,尝试与周围干燥的沙海规则取得一丝微弱的平衡。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重新涂抹粘合剂。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那股剧烈的冲突感才逐渐平息下去,但道基的负担明显又加重了一层。他睁开眼,脸色依旧难看。
“沙海规则与沼泽截然不同,你需要时间适应。”风语忧心忡忡,“而且,此地灵气稀薄驳杂,疗伤效果会大打折扣。”
云织眺望着无边的沙海,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黑风峡虽然是屏障,但天刑殿若下定决心,未必不能强穿。我们必须尽快深入沙海,找到一处相对安全、且可能存在稳定灵脉或特殊环境的藏身点。”
她摊开一张简陋的皮质地图,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简单的路线和标记:“按照原计划,我们先向西北方向行进三百里左右,那里有一片‘风蚀石林’,地形复杂,且据说偶尔有‘地乳灵泉’渗出,或许适合暂时落脚。”
目标既定,三人不再停留。
踏入沙海的第一步,松软的细沙立刻没过了脚踝。行走变得比在坚实地面更加费力。夜间的沙海温度尚可,但空气中弥漫的干燥感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着身体的水分。
云织和风语轮流搀扶陆明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丘间跋涉。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如同巨兽伤口般的黑风峡。前方,是未知的、寂静而浩瀚的沙之海洋。
沙海初入,步履维艰;伤体难承规则变,前路漫漫何处安?夜沙如海,星垂平野;负伤遁入苍茫地,唯觅一线生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