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太子对他这个父皇还存有最后一丝敬畏。
赌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对太子还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赌他接下来对太子的一番“推心置腹”的帝王心术,能够重新将这个已经有些脱缰的儿子,拉回到自己掌控的轨道之上。
“退朝!”
随着太监那尖锐的唱喏声响起,夏桀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太极殿。
他留下了一脸错愕的满朝文武,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微笑的太子夏启。
林风的密信早已通过“飞鹰”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中林风那充满了诱惑力的话语,至今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京城乃是非之地,龙潭虎穴……”
“请来金陵!”
“臣愿以龙翔十万之众,与北境三十万大军为殿下前驱!助殿下完成这不世之业!”
夏启被打动了。
他不仅仅是被打动了,更是看到了一条通往他心中那个理想国度的唯一道路!
他知道留在京城,他永远只能是一个活在父皇猜忌阴影下的傀儡储君。
只有跳出这个牢笼,去与林风那样的时代开创者汇合!
他才能真正施展自己的抱负!
才能将这个已经腐朽不堪的帝国,从根基之上彻底重建!
金蝉脱壳之计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他那位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父皇最后的考验。
当夜,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皇帝夏桀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映照得格外诡异。
他没有批阅奏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如意。
他在等,等他的儿子,那个让他感到既骄傲又忌惮的太子夏启。
很快,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身着太子常服的夏启缓步走进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可挑剔。
“启儿,来了。”夏桀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没有让太子起身,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坐吧。”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个锦凳。
这是一种极高的恩宠,代表着父子之间推心置腹的亲近。
“谢父皇。”夏启谢恩起身,依言坐到了锦凳之上,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坦然而平静。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那烛火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启儿,”夏桀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充满了-种刻意营造出的疲惫与沧桑。
“你是不是在怪朕?”
夏启闻言心中一凛,但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解:“父皇何出此言?儿臣愚钝,不知所犯何罪,竟惹父皇如此动问。”
“呵呵……”夏桀自嘲地笑了笑。
“朕知道,朕这些年对你、对渊儿,甚至对辰儿和其他皇子都太过严苛了。”
“朕让你们兄弟相争,朕看着你们为了那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
你心里一定觉得朕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父亲吧?”
他的这番话充满了自省与温情。
若是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听到,恐怕会当场感动得涕泗横流,叩谢皇恩。
但夏启心中却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父皇最擅长的帝王心术的开场白,先用看似真诚的自责来拉近距离,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