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那雕梁画栋的精美建筑,那传承百年的珍贵古籍,那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历代牌匾。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当京营五城兵马司的数万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大火勉强控制住时,那曾经象征着大夏军方最高荣耀的安国公府,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余烬中冒着袅袅的青烟,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家族的悲壮落幕。
而更让皇帝夏桀感到震怒与羞辱的是,当他因为迟迟等不到夏威入宫而派人前去“传唤”时,当禁军冲入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废墟进行疯狂的搜寻时,他们没有找到一具尸体。
没有夏擎苍的,没有夏威的,甚至连任何一个国公府下人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整座偌大的安国公府,在大火燃起之前似乎就已经人去楼空!
消息传回皇宫,御书房内传来了皇帝夏桀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疯狂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书案之上所有的奏折、笔墨、玉器全部扫落在地!
“数千人!朕派了数千人日夜不停地给朕盯着安国公府!你们就是这么给朕盯的吗?!”
“人呢?!夏擎苍呢?!夏威呢?!他们是长了翅膀飞走了吗?!”
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侍卫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名负责监视的死士头目更是面如死灰,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陛下……罪臣……罪臣该死!
我们……我们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的人员离开。
他们……他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蒸发?!”夏桀气得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森然杀意。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安国公!”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太子南巡的仪仗队!
夏擎苍和他的家人一定就藏在那看似风光无限的仪仗队里!
他们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如此天衣无缝的逃亡大戏!
这不是简单的背叛!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最无情的嘲讽!
“噗......!”
夏桀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他面前的龙袍。
“陛下!”
“传御医!快传御医!”
整个御书房瞬间乱作一团。
而夏桀却摆了摆手。
他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与执念。
他没有倒下,他不能倒下。
他要报复!他要用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来报复所有背叛他、嘲弄他的人!
他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御书房内的混乱,很快便被皇帝夏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拒绝了御医的诊治,只是喝下了一碗浓黑的参汤,然后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空旷的大殿之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扶着那张被他亲手推翻的书案,缓缓地坐回到那依旧散发着至高无上气息的龙椅之上。
地面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片、散乱的奏折,以及那抹尚未干涸的刺眼血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位帝王刚刚所经历的滔天之怒。
夏桀的胸口依旧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但他的眼神已经从狂暴的愤怒转变为一种更加可怕的阴鸷。
他在反思,他在复盘。
他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