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被直接带到了王府的议事主殿,“镇南殿”。
大殿之内装饰简朴,却处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排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亲卫分列左右,那冰冷的目光,让夏渊带来的几十名“血裔”杀手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大殿的主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须发皆张的老者。
他虽然已年近七旬,但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掌控生杀大权的霸主气息。
他便是大夏的南方之王平南王夏景宗。
“侄儿夏渊,奉父皇旨意前来南疆宣旨,参见皇叔!”
夏渊强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高傲而从容。
他对着平南王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作为“钦差皇子”的尊贵身份。
然而平南王却好像没有看到他的倨傲,他只是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如钟:“原来是渊侄儿来了,一路辛苦。
来人,看座。”
夏渊被安排在客座的首位。
他看着平南王那副看似热情实则充满了审视的眼神,心中冷笑一声。
老狐狸,还想跟我装?等会儿圣旨一出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没有与平南王过多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卷黄色的明旨,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平南王夏景宗接旨!”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的王府官员与将领,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唯有平南王依旧安坐在主位之上纹丝不动,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渊侄儿,你我叔侄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有话但说无妨。”
他竟然连跪拜接旨的礼节都免了!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对皇权的蔑视!
夏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展开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威严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闻江南匪患猖獗,水匪横行,勾结逆贼林风,残害忠良,荼毒百姓,以致民怨沸腾,纲纪废弛。
朕心甚忧之。
平南王夏景宗镇守南疆功勋卓着素有威名。
朕今特命尔即刻点起麾下精兵,即日开拔前往江南,助地方清剿匪患,安定民心!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主座之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平南王。
夏渊合上圣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昂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平南王,等待着他那震惊、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
平南王夏景宗,在听完圣旨之后,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甚至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夏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可怜虫。
平南王夏景宗的眼神,狠狠地刺入了二皇子夏渊的心脏。
那眼神里,没有面对皇权时,应有的敬畏,没有接到棘手命令时的为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轻蔑与怜悯。
夏渊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预想过平南王可能会暴怒、可能会抗辩、可能会虚与委蛇地拖延,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样一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