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扭曲混乱的“空间迷宫”返程,比进入时更加艰难。穿星梭多处受损,防御阵法性能下降,沿途又遭遇了几波小型污染兽和空间湍流的袭扰。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石岳和柳凝霜几乎不眠不休地警戒,蓝沁一边照看昏迷的苏婉,一边竭力为众人恢复状态。林昊则强撑着消耗巨大的心神,以混沌感知力指引着最安全的路线,同时将新获得的两件关键物品——银白“时空信标”与灰白“碎星界碑”碎片——紧紧护在怀中。
当穿星梭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迷宫边缘,看到前方逐星舰那熟悉的、带着明显修补痕迹的庞大舰体时,所有人紧绷的弦才稍微松了一丝。
对接程序完成,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对接区的雷戟尊者、青竹长老以及众多队员立刻涌了上来。看到被蓝沁搀扶出来、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婉,又看到林昊等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快!送苏婉去核心医疗室,集中所有治疗资源!”青竹长老迅速下令。立刻有医疗队员接过苏婉,匆匆离去。蓝沁也跟了过去。
“林昊,你们……”雷戟尊者看着林昊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看他怀中隐隐散发波动的两件物品,将后续的询问咽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疗伤,恢复一下。一个时辰后,主控室汇报。”
林昊点点头,没有逞强。他的伤势同样不轻,混沌之力几近枯竭,神魂更是因为频繁高强度使用感知而阵阵刺痛。在柳凝霜和石岳的陪同下,他也前往医疗区接受检查和初步治疗。
一个时辰后,经过紧急处理和丹药调息,林昊的状态恢复了些许。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带着“时空信标”和“碎星界碑”碎片,与柳凝霜、严嵩、鲁工一同来到了主控室。石岳需要进一步稳固伤势,蓝沁则仍在协助救治苏婉。
主控室内气氛肃穆。雷戟尊者、青竹长老以及几位核心队员都已到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昊身上,以及他放在中央操控台上的两件物品。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昊将探索小队在遗迹中的遭遇,尤其是与那暗红毁灭战魂的交锋、其最后消散时传递的信息、以及他们在遗迹最深处发现的“时空信标”和“碎星界碑”碎片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柳凝霜和严嵩、鲁工从旁补充细节。
随着林昊的讲述,主控室内的空气仿佛一点点凝固。当听到“噬渊圣主”的来历、“归墟古门”后封印的“混沌噬灭之影”、以及“钥匙”的真正含义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雷戟尊者和青竹长老,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原来如此……好大的阴谋!好毒的算计!”雷戟尊者眼中雷光迸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窃取上古战神遗泽,扭曲其力量,妄图释放灭世恶念,重塑扭曲的‘渊狱’?这‘噬渊圣主’,其心可诛!”
青竹长老则更关注那“碎星界碑”碎片和“时空信标”。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银白色的水晶球,仔细感应。“这‘时空信标’……不仅仅是一段留言记录。它内部似乎还封存着一缕‘沧溟’统领最后的、相对纯净的神魂印记,以及……他对这片区域部分空间结构的记忆锚点。若能激发,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更精确的导航,甚至……短暂重现部分过去景象?”
他又看向那块灰白色的石碑碎片,手指轻触其上星辰破碎的纹路,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苍凉守护意味的战意隐隐传来,让他精神一振。“这碎片……确实蕴含着‘渊狱’大人纯粹的守护战意,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若能将其力量引导出来,或许真能对‘噬渊圣主’的污秽力量产生克制。林昊,苏婉,你们作为‘钥匙’,与这碎片或许有更深的共鸣。”
林昊点头:“那暗红战魂称苏婉为‘魂种’,说她也‘走错了路’。我猜测,‘魂种’可能指的就是具备觉醒‘渊狱’战魂(无论守护还是毁灭侧)潜质的人。苏婉的守护净化之路是正确的,而那暗红战魂代表的毁灭之路,则是被污染和扭曲后的歧途。”
“现在的问题是,”柳凝霜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们知道了真相,但形势依旧危急。苏婉重伤,战力大损。‘血月’周期迫近,对方必然会有更大动作。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固守待援,还是主动出击?”
雷戟尊者沉吟片刻,看向青竹长老:“信标能提供古门更精确的位置吗?”
青竹长老尝试向水晶球注入灵力,水晶球表面光芒流转,浮现出更加复杂、但也更加清晰的立体星图光影,其中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猩红光点,位置比他们之前推算的更加深入“死寂旋涡”内部,靠近一处标记为“归墟之眼”的巨大空间裂缝附近。
“坐标更精确了,但……也更深入了。按照逐星舰目前的状态和‘血月’可能的时间推算,我们即使全速前进,也只能勉强在‘血月’最盛时抵达其外围区域。想要进入核心,恐怕……”青竹长老眉头紧锁。
“我们没有退路。”林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方的目标是我们,是‘钥匙’。即便我们想固守或撤退,对方也绝不会放过。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在‘血月’之时发动总攻,不如我们提前抵达外围,利用‘碎星界碑’碎片和信标信息,寻找机会,破坏或干扰仪式。苏婉的伤……我会想办法,我们必须带上她,她体内的战魂印记和这碎片,可能是我们最重要的依仗。”
雷戟尊者与青竹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林昊说得对。”雷戟尊者沉声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传令:全舰进入最高战备,目标——‘归墟之眼’外围标记点!不计代价,全速前进!同时,集中所有资源,全力救治苏婉,稳定林昊伤势。严嵩,鲁工,你们负责研究‘时空信标’,尝试提取更多导航和情报信息。柳凝霜,加强舰内巡逻和警戒,防止再生变故!”
命令迅速下达,整艘逐星舰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朝着那更加深邃恐怖的黑暗区域义无反顾地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极度的紧张与争分夺秒中度过的。
舰外,星空越发扭曲诡异,污染能量浓度明显升高,偶尔能见到远处有巨大的、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如同血管般搏动。舰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破损处不时需要紧急维护。
舰内,医疗区成了焦点。蓝沁几乎不眠不休,配合着舰上最好的医疗阵法与丹药,为苏婉稳定伤势,驱逐体内残留的毁灭战意反噬。林昊在恢复自身的同时,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苏婉身边,不仅以混沌之力温养她的经脉,更尝试引导怀中“碎星界碑”碎片的力量,去呼应苏婉眉心那枚古老战甲碎片以及她自身的战魂印记。
起初效果甚微。但渐渐地,当林昊将自身混沌之力以一种包容、承载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来自碎片的、微弱的“渊狱”守护战意渡入苏婉体内时,奇迹发生了!
苏婉体内几乎沉寂的战魂印记,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骤然亮起微光!她脖颈间的战甲碎片也与之共鸣,散发出温润的暗金色光晕。两股同源的力量在苏婉体内交织、融合,不仅加速了伤势的恢复,更似乎在滋养着她的战魂本源。昏迷中的苏婉,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看到这一幕,蓝沁和闻讯赶来的青竹长老都惊喜不已。这或许是唤醒苏婉的关键!
与此同时,严嵩和鲁工对“时空信标”的研究也有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激发了“沧溟”统领残留的部分记忆锚点,在主控室内投射出了一段残缺但无比珍贵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背景是远比现在完整、辉煌的星空。一支庞大、纪律严明、铠甲闪耀着星辰光芒的舰队,正在与无边无际的、翻滚着污秽暗红能量的“阴影”交战。战斗惨烈到无法形容,星辰破碎,法则哀鸣。画面中心,是一位身形伟岸、看不清面容、但浑身散发着磅礴战意与星辰之力的银甲将领(疑似沧溟),他正率领一小队精锐,死死守护着一座巨大的、残缺的、散发着苍凉气息的石碑(碎星界碑),石碑上裂纹密布,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银白光芒,将周围试图靠近的污秽阴影灼烧、驱散。
而在战场的极深处,透过弥漫的硝烟与破碎的空间,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顶天立地、仿佛连接着宇宙尽头的、由无数骸骨与怨念堆砌而成的……暗红色巨门虚影!巨门紧闭,门缝中却渗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恶意。那就是“归墟古门”!
影像的最后,是银甲将领(沧溟)回望一眼那残破的界碑,又看向身边所剩无几、伤痕累累的部下,眼中闪过决绝,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无边无际的污秽阴影,身影逐渐被吞没……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尽管只是残缺影像,但那上古之战的惨烈、守护者的决绝、以及“归墟古门”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依旧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对抗的,是那样一场毁天灭地战争的延续!
“必须阻止它再次打开!”雷戟尊者拳头紧握,指节发白。